“妈,您别再这样无理取闹了!”
奚俊泽看着即将踏入八十大关的老母亲此时此刻什么形象也不顾,像个得不到心爱的玩具就企图用这样的方式逼其他人妥协。
“我怎么了?我还不是为了这个家!”
她坐在地上,两只拖鞋被踢得不知所踪。二舅姥爷夫妻俩看着她这样摇摇头,什么也没说。奚茗和旁边的唐建东相互交换个眼神,继续磕着手中的瓜子。奚浅浅因为单位有事提前开车走了。
奚阳看着这混乱的场面,第一次品尝到心力交瘁的滋味。如果主人公不是她那大概还有心情和唐贺伊共享这个美味的大瓜,而她现在只想赶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她看见了一个不一样的奶奶,应该可以说是最真实的奶奶。这个“真实的奶奶”给了她颇多的震撼,让她情不自禁反思之前的慈祥和善是否是有意伪装出来的。
奚俊泽看着她的行为愈演愈烈,忍不住大声吼道。
“妈!”
这一嗓门吓得白乔一动不动。
“小时候你就是这样!明明是我先惹得大姐,她只是跟我闹着玩,你非要拿戒尺打她的手!边打边说她蛮横不学好。”
“您到底要干什么啊?现在我的孩子被欺负了,你还是选择偏袒一个男孩儿!”
奚俊泽的脸上涕泗横流,身体像一张弓一样不停输出着。
“男孩究竟有什么样的魅力可以让您不分青红皂白的偏袒他!”
他哭得很莫名其妙,连他自己可能都搞不懂自己为什么要这么激动。
“泽泽啊,你这是在怨我吗?”
白乔浑浊的眼睛好像一点点在变清晰,也不知道是不是奚阳看错了。
“泽泽啊,你这是在怨妈妈吗?”
她又问了一遍。
这下从小辈们的纠纷变成了大人们的陈年旧怨。
奚阳已经不伤心也不害怕了,她好困。好想回家躺在床上肆无忌惮地撸着小狗软乎乎的毛。她拿起手机看时间,已经接近凌晨三点了。
“这年可过得真热闹啊。”
她在心里调侃自己。
奚茗已经从椅子上站起身,说到以前她可就不淡定了。
“妈,泽泽是不该怨您,那我该不该怨你啊。”
她趿着拖鞋来到老太太面前,看着岁月沧桑在她脸上留下一笔笔的浓墨重彩,心中嗤笑。
“小时候您怎么对我们姐妹俩的,您还记得吗?”
白乔看到是大女儿,眉头一下子皱起来。站起身拍拍屁股坐在沙发上,摆起了她母亲的威严。
“奚茗,你这是什么态度,我就教你这么和我说话的?”
看看,就是这样。十年如一日的态度,但还是会刺痛她已经溃烂不堪的心脏。
“我也想问问你为什么永远爱男孩,你不也是个女人吗?用得着这么为难我们吗?”
“奚茗!”
老太太怒目圆瞪,眼中像是有把刀。奚茗真觉得如果中国杀人不犯法的话她肯定会提着刀冲上来砍自己。
“现在被你最喜欢的小儿子痛斥一番的滋味怎么样啊?”
奚茗强迫自己勾起唇角直视着母亲凌厉的眼睛。小时候她看见这样的眼神就会瑟瑟发抖,仿佛看一眼就会坠入无间地狱。如今的她也可以挺直腰板和母亲正面叫板了。
“奚茗!”
这一声是来自奚崇高的。
两个老人一个杵着上好木制做成的拐杖,一个头发凌乱,脚上空荡荡但是高傲的头颅彰显她的威严。他们像是某个国家的国王与王后,用他们亲手打造的金科玉律掌握每一个子女的命运。
“这么多年了。”
这么多年了,这样窒息紧密的气息再一次重蹈覆辙。她还是想要亲人的爱,她还是做不到当一个冷漠的局外人。
“唐风!过来!”
她承认,放任唐风的所作所为就是在报复。她在报复任何让她落得这般境地的人。她做不到像奚浅浅一般的圣人,她讨厌白乔,讨厌奚崇高,同时也讨厌奚俊泽。她憎恶这一切,但尚未泯灭的人性和良知让她无法再视若无睹。
“妈……”
唐风不情愿地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