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给我三十五就好了。”
老板娘笑眯眯道。
“支付宝到账三十五元。”
“欢迎下次光临。”
这回他没做任何反应,直接推门而出。
其实岑成琛本没有安葬之地。那年他十六岁刚上初三,是儿童到青少年的过渡期。既有小孩一般的幼稚心,也具备了少许成年人的思维。
岑成琛生前是公务员,工作体面,薪资也够养活全家人。苏韵没有正式工作,偶尔插插花挣来的就当是她的零花钱。
那时候的他成绩好,长得帅,性格也跟现在大相径庭,他的身边自然也有了许多仰慕、喜欢、嫉妒、鄙夷的人。
可就在稀松平常的某一天,爸爸的脸色有些异常。岑砚初觉得不太对劲,试探的问道。
“爸你最近工作很累吗?”
“没有啊我挺好的。”
没经历过风雨的人也就不知道此刻的宁静已经预示着之后的结局。
岑砚初觉得就是他工作太累但是不肯说,男人嘛,逞能得很。
这个想法在之后的几天得到了证实,因为他看到爸爸的神情变得容光焕发,像是中了彩票一般。
他看见岑成琛开心,他也开心。围在父亲身边问道:“爸是有什么好事吗?”
“儿子,我们家要飞黄腾达了!”
这句话像是一颗隐形炸弹埋在了岑砚初的心里,虽然一切依旧不变,但是嘀嘀嘀的警报声却越发清晰。
终于有一天,真相浮出水面。
苏韵虽然没有正式的工作,也不懂职场上的弯弯绕绕,但她不是傻子。
“我问你钱呢?”
“什么钱啊?”
这时候的他们还在县城里有着三室一厅的房子,苏韵想着大人的事情大人自己解决,所以关严了门。
这天正好是休息日,岑砚初不上课。听着隔壁房间越来越大的吵嚷声,他好奇地贴着墙壁全神贯注听着声音传达的内容。
“你跟我装傻是不是!”
苏韵心里笃定他肯定有事瞒着自己,而且是件大事。
“哎呀老婆你在说什么呢?”
“你是嫌最近的钱少了吗,你再等一周,一周之后我就给你!”
苏韵看着对面的男人,愈发感到心慌。
“你到底瞒着我干了什么?!”
苏韵一直是被他所保护起来的娇花,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会要了她的命。
“家里的钱呢?”
“钱?”
“你还在装傻充愣是不是!”
岑砚初听得一清二楚,他们在讨论关于钱的事情。他的脑子突然蹦出那天让他始终惴惴不安的一句话,我们家要飞黄腾达了。
他努力忽视这点异常,刚想去像往常一样劝架,一句话把他的脚定在原地不能挪动半分。
“那钱我拿走了!”
男人的声音陡然提高,吓得苏韵身子一软。她坐在床上,抚着胸口让自己稍微冷静些。
“你拿去干什么了。”
此时此刻他知道瞒也没用,索性一股脑全说出来。
“我去赌博了。”
这句话堪比一道雷劈在苏韵的身上,她知道赌博。
一个让人沾上就注定走上不归路的深渊。
“虽然这是赌博,但我运气特别好!”
男人仿佛打开了话匣子,滔滔不绝讲着自己的所作所为。
“这是我们领导推荐我去的,一开始我也不相信这东西能发大财,没想到我是天选之子!”
“我投进去的钱他们说等我赚够了就都还给我,咱们家要发达了老婆!”
男人癫狂地摇晃着妻子的肩膀,眼中的贪婪和渴望一览无余。
“你给了他们多少钱。”
苏韵心如死灰,她知道,一切全完了。
“哎呀没多少,钱以后都会挣回来,不要拘泥于这些小洁。”
“那你现在赚了多少。”
她像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在和他玩你问我答的游戏。
“老婆这你就不对了。人眼光要放长远,不要只看现在。”
“赌博?”
岑砚初的脑子像死机了一般卡在这两个字上面。
他从没想过这样的事情会发生在他们家。
思想政治课上老师一再强调珍惜生命,远离黄赌毒。当时他只把这些事当故事听,心里还在想哪有人会这么蠢明明知道有坑还要往里跳。
一切的发展都太快了,快到还没适应这个残酷的真相,一件影响他终身的事情便再此毫无缓冲的砸在他们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