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
白年舒舒服服地窝在一张靠近壁橱炉火的沙发上,眯着眼小憩。
涂晞强撑起笑脸把众人送回房间,又下楼咐了关于下午茶和晚宴的事,满身疲惫地走回客厅,瘫倒在沙发上,双目无神喃喃道:“我的妈我快累死了,小白救救我。”
涂晞翻了个身:“那些大爷真能唠啊,舌头都快打结了。而且他们又没有翻译器,只能说外语,难死我了。”
白年眯眼道:”休息一会儿呗,正好睡个觉。”
涂晞哀嚎:“现在下午一点零三分,他们那些人下午两点半要去附近的林场打猎,最迟两点他们就起来了,我还得提前二十分钟帮他们准备好马匹、猎枪,随从和万一要用到的东西;而那些女士们下午要开茶话会,我也要在三点之前就摆好茶水点心。我都没时间睡觉了!”
白年想了想,睁开眼对涂晞说:“现在闭眼开始睡的话还能睡半个小时,到一点四十了我来叫你。”
“行。那我去楼上睡了。”涂晞撑起身体,边打哈边慢慢走向楼梯。
白年被涂做吵了一下困意全无,随手拿过一张报纸阅读。
“——海外富商找回失散多年家人,曾发誓不找回家人不续弦——”
“——多名公爵高官祝贺海外富商破镜重圆——”
“——达因家族放出欲物色继承人未婚妻消息——”
“——失散家人终于回归却发现性格大变,终究是有人恶意顶替隐瞒直相还是家人自身变化——”
“——福音教派出分会洗礼会临我国进行传教——”
白年皱皱眉嘀咕道:“这都什么东西,不会起标题别起,乱七八糟的。”
“什么乱七八糟的。”一道清冷的女声在白年身后响起,把白年吓了一下。墨蝶走了过来,在另一个沙发坐下,拿过白年手中的报纸大概扫了几眼,看到第四条时手部骤然发力,慢慢松开时,报纸边缘已皱得不成样子。
墨蝶放下报纸,从身旁的茶几端过一杯茶喝了几口,随后问道:“你知道福音教是做的吗?”白年想了一会儿,原原本本地把涂晞告诉给她的复述了一遍,最后又添上一句:“反正不像是什么好东西。”
墨蝶眼里闪过一些难以捕捉的情绪,继续问道:“那你想和我一起回去恢复你原来的记忆和身份吗?”
漫长的话语落入白年耳里,却变成了一段长长的忙音,她只能看见墨蝶的嘴巴张张合合,却听不见对方说的话。
白年表情空白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疑感道:“你刚刚说了什么,我听不见。”
墨蝶慢慢勾起嘴角,复述了一遍她刚刚说的话:“我说,你是想和我去福音教还是留下来,你听得见吗?”
依旧忙音。
白年摇摇头:“我只能听见你说的你听得见吗,其他都不行。”
墨蝶从胸前口袋取过一支笔,随手扯过报纸边写边说:“我写给你看。”
白年把头探过去,眼睛微微瞪大:不管墨蝶写什么,墨水都在快速褪色,直至彻底消失尽。
墨蝶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紫绿双色的眼睛里翻涌着白年看不懂的风雨,墨蝶眯了眯眼睛,似是自言自语又像对白年说话般低声笑道:“果然是你,这种契约整个福音教只有你会打。”
墨蝶似乎沉浸在自己的意识当中,无意识地抬头看向白年,眼底盛满笑意,绿色被骤然扩大的紫色吞噬,脸色几乎可以说得温柔。
她神情恍惚地伸出手轻抚着仍在发呆的白年的侧脸,轻声道:“白年,整整一年多不见啊,都怪我没及时找到你,幸好哥哥和梅日找到你了。”
“我好想你阿,白年。”墨蝶倏地闭上眼迅速收回手,脸上的表情一下子被收了起来,滴水不露。再睁开眼时,紫色褪去,绿色回归,脸上淡淡的没有什么表情。
墨蝶把笔放回胸前,懒懒地伸懒腰:“你的房间在哪?借我睡一下。那个原本说借给我房间的人在她自己房间睡,我没地方去了。”
白年还没消化墨蝶刚刚说的话,听到她又说了几句,终于反应过来了,愣愣地“哦”了几声便引着墨蝶去了自己房间。
墨蝶倒是毫不见外,鞋子一脱外衣一松,倒头就睡了,看得白年一愣一愣的,在床边站了许久,微不可察地叹了一气,抖开被子帮墨蝶盖上,掖了掖被角后方才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