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就在残存的委屈与难过里,一天又一天地划过。我把自己埋进成堆的文献中,拼命压抑心底翻涌的情愫,可越是克制,那份喜欢就越是不受控制,来得愈发刻骨铭心。
我还是会在不经意间想起周靖徽。看到海棠花,会想起他拂过落英的指尖,想起他专注时的模样。在考古现场,也会远远望着他的身影,却再也没有主动上前,没有主动与他说过一句话。
我怕再一次被他拒绝,怕再一次被他刻意疏离,更怕自己仅剩的那点骄傲,也被碾得粉碎。
好在,沈鎏英教授突然下达的进墓探查指令,暂时打断了我的愁绪。我只是个实习生,自来到苍翎山,便一直守在古墓外围,那些深埋黄土之下的千年秘密、文献中记载的遗迹,始终让我心向往之。
接到沈教授电话的那一刻,我迅速换上考古服,背上装备包,脑海里全是墓中可能出现的壁画、竹简,以及那些被时光尘封的过往。赶到古墓入口时,队员们已经整装待发。我匆匆跟上队伍,踏入了这片被黑暗笼罩的领域。
墓道狭窄而陡峭,手电筒的光束划破漆黑,映出两侧斑驳的墓壁。空气中弥漫着泥土与陈旧腐朽的气息,可我非但没有不适,反而因这份探秘的悸动,心跳微微加快。
沈教授很快分配了任务,我和苏冉及另一位队员分为一组,负责探查主墓旁的侧室。踏入深处墓道后,两侧的壁画渐渐清晰,泛黄的彩绘里绘着古人身影,藏着大周长逝的繁华。我看得入了迷,脚步不自觉放慢,不知不觉,竟与苏冉他们走散了。
墓道里只剩下我一个人的脚步声,还有手电筒微弱的光束,寂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我没有慌乱,反而借着这份安静,细细打量着身边的一切,指尖轻轻拂过墓壁上的海棠花纹,心底的好奇愈发浓烈。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前方的光影里——是沈教授。
“沈教授,我和他们走散了。”我快步朝沈教授走过去,丝毫没察觉他眼底一闪而过的诡异。
沈教授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从背包里拿出一瓶水,递到我面前,语气关切:“辛苦了,墓里干燥,喝点水缓一缓,我带你去找他们。”
走了这么久,我的确有些口干,便接过水瓶,仰头喝了一大口。水入口时,带着一丝淡淡的奇异甜味,和平日里喝的山泉水不太一样,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涩意。我愣了一下,心里掠过一丝疑惑,可转念一想,或许是墓中湿气重,导师在水里加了东西驱寒,便没有再多想,又喝了几口。
可没过多久,奇怪的感觉就涌了上来。起初只是浑身发沉,四肢像是灌了铅一般,紧接着,头晕目眩的感觉袭来,手电筒的光束开始变得模糊,耳边的声音也渐渐遥远。
沈教授就站在我面前,可我已经看不清他的神情,只觉得身体越来越沉,越来越沉,最终,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意识像是被浸在温水里,昏沉又模糊,四肢沉重得像是灌了千斤铅,每动一下,都要费尽全力,还伴随着一阵一阵的眩晕,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陷入黑暗。
我能感觉到,有人扶着我的胳膊,力道不算重,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牵引,一步步,领着我往前走。
是沈鎏英教授。
刚才失去意识前,我看到的,就是他诡异的笑容,感受到的,就是他扶着我的力道。我想挣扎,想挣脱他的束缚,想逃离这里,可身体却不听使唤,像被钉在了原地,只能任由他牵着,一步步,走向未知的黑暗。
墓道里的阴冷气息,越来越浓,顺着我的毛孔,钻进我的身体里,冻得我浑身发抖,连牙齿都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手电筒的光束,在我眼前,变得越来越模糊,越来越昏暗,只能隐约看到前方的轮廓,看到两侧斑驳的墓壁。
“导……导师……”我用尽全身的力气,终于发出一丝微弱的声音,“我……我好难受……放我……放我回去……”
然而沈教授并没有回应我,甚至没有看我一眼,只是扶着我的胳膊,一步步往前走,力道甚至比刚才更重了一些,带着一种诡异的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