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招待会之后的网络,像是被一场大雨洗过。原先铺天盖地的谩骂,一夜之间换了风向。尹晓云的故事被转发了十几万次,小镇居民的采访片段在短视频平台上反复播放,粉丝们自发地整理出肖怡这些年做过的所有公益项目,做成长图,在微博置顶。
热搜榜上,不再是“云上眠精神病”“云上眠姐弟恋”,取而代之的是“云上眠大衣女孩”“云上眠小镇孩子”“谢谢你云上眠”。有人在评论区写:“我骂过她,对不起。”有人在评论区写:“原来她是这样的人,我错怪她了。”有人在评论区写:“我不是她的粉丝,但我被她蹲下来的那个瞬间打动了。”
齐星光一条一条地翻着,翻到半夜。每当他和肖怡提起的时候,她总是笑笑,我是一个创作者,不是一个明星。
齐星光理解了她那句,网络上对私生活的评价是周期性的,好与坏都别放在心上。
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肖怡,我想做一件事——不是为你,是为'你们'。为所有在深渊里挣扎的人。"
肖怡:"你需要什么?"
齐星光:"时间。和,你的故事。"
陆敏翻着书架上的画册,翻到某一页的时候,手指停了下来。那是肖怡很早以前的作品,画的是一个女人站在窗前,窗外是黑沉沉的天。女人的背影很瘦,头发散着,像一棵快要枯死的树。
“这是你什么时候画的?”陆敏问。
肖怡看了一眼。“你走了以后。”
陆敏沉默了一会儿。“画的是我?”
肖怡没有回答。她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
陆敏把画册合上,放在膝盖上,看着远处那座山。山是黛青色的,山顶有一层薄薄的雾,像一幅没有干透的水墨画。
“你恨过我吗?”她问。
肖怡放下笔,想了想。
“恨过。”她说,“后来不恨了。”
“为什么?”
“因为恨你太累了。”肖怡说,“我没有那么多力气。”
陆敏没有说话。她只是坐在那里,阳光从葡萄架的缝隙漏下来,落在她的头发上。她的头发白了更多,肖怡以前没有注意。也许是以前没有这么近地看过。
“他在你身边,”陆敏说,“我就放心了。”
肖怡转过头看着她。
“我不是一个称职的母亲。”陆敏说,“我走的时候,连一句道别都没说。不是不想说,是说不出口。我怕我说了,就舍不得走了。”
她的声音很平,平到像在说别人的事。但肖怡看见她的手指在画册上轻轻攥了一下。
“妈。”肖怡说。
陆敏看着她。
“你说完了吗?”
陆敏愣了一下。
“说完了就喝茶。”肖怡把一杯茶推到她面前,“茶凉了。”
陆敏看着那杯茶,看了几秒。然后她笑了。那个笑容不大,但很真。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你泡的茶还是不好喝。”她说。
“你也没教我。”肖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