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十载空山，女辈自持

青峰的山风吹过十载春秋，棉田轮作了十番收成，玄真观在深山里，稳稳扎下了十年根基。

苏晚已是三十岁的年纪，眉眼温润如山间暖玉，常年的修行与操劳，未曾磨去她的温婉，反倒让她周身气韵愈发从容笃定。身姿依旧挺拔健美，举手投足间皆是妥帖沉稳，观里上上下下，无论年长女眷还是年少姑娘，都真心敬她、信她，她也始终伴在李煊云身侧，把观中大小琐事打理得丝毫不乱。

首批入观的女婴，如今都已长到十五六岁，褪去少女青涩，出落得亭亭玉立。常年循序渐进的习武吐纳、药膳滋养，让她们个个身形舒展、体魄康健，既无娇弱之态，也无粗莽之气，眼神清亮，行事利落，早已能独当一面，成了玄真观的中坚力量。

天刚蒙蒙亮，练功台上的声响便错落响起，早已不用李煊云亲自督练。

西侧是成年女眷的修习场，招式沉稳凌厉，防身健体的拳法早已烂熟于心，常年劳作与习武，让她们个个高大健美，肩背笔直，力气不输寻常男子，守山、劳作、护持幼小，样样都能扛起来；

中间是十五六岁的少女队列，她们领着八九岁的女童，一招一式教得认真，纠正姿势、调整呼吸，耐心又负责，俨然是观里的小主事；

东侧是刚入观不久的小女童，踩着小碎步比划基础招式，叽叽喳喳却不喧闹，满眼都是对姐姐们的崇拜。

晨练散场，晨光铺满庭院，厨下的药膳粥冒着热气，不用指派，各司其职。年长的女眷打理厨务、照料育婴房的幼童；半大的少女们收拾练功台、清点田圃农具；年纪小的女童捧着书本，乖乖聚在学堂门口等候，秩序井然，全是十年教养出的模样。

苏晚端着温茶，走到廊下递给李煊云，顺手将她肩头被风吹乱的一缕发丝别到耳后，动作自然又亲昵，只一瞬便收回手，旁人瞧着只是寻常关照，唯有两人心底清楚，这是十载相伴刻进骨子里的默契。

李煊云接过茶盏，指尖轻触她的手，温声问起今日学堂的实务课，语气里是独对她的柔和。这十年，她依旧未改初心，不灌顶、不速成，按着女子成长的节奏，一步步教她们读书明理、习武护身、学技艺、懂持家，藏书阁的书卷逐年增补，却始终严守不出山的规矩，观里的姑娘们，博览群书却不骄躁，身怀气力却不张扬，个个自持沉稳。

早膳过后，学堂正式开课，如今的学堂早已不止是读书识字，实务课业占了大半。

十五六岁的少女们，分了课业小组：一组跟着懂医的女眷识草药、配良方，打理药田、照料病患；一组跟着纺织好手学剪裁、做衣饰，把工坊的布匹做成合身的衣袍、厚实的襁褓；一组学观中账务、仓储打理，学着统筹琐事；余下的则陪着年幼女童描红读书，传续学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