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惨白着脸喘了口气,低头看她。
谢若水仰着脸,傻笑着,双眼映着火光,鲜活明亮,“祝你生日快乐!裴昭!”
裴昭没回应,只是直勾勾盯着她。
这张脸没有任何攻击性,在黑暗里依然亲切和煦,像田园的炊烟,引诱着躲藏在深山的孤独客。
“许愿许愿!别发愣了哈哈哈!”冯欢笑着往他背上拍了一把,“今天这颗大珍珠,保准你心想事成,快许愿!”
裴昭转头看了她一眼,回过头,又看一眼谢若水,将手收了回来。
他双手合十,闭上眼,没有去感知黑暗,回想着谢若水明晃晃的笑脸。
希望明年,后年,很久以后,谢若水还在我身边。
背上的冷汗透着凉意,耳边是谢若水莫名其妙的笑声,裴昭睁开眼,怀着虔诚到有些幼稚的心情,一口气吹灭了蜡烛。
“呜——”
冯欢带着餐桌上的人叫了起来。
谢若水是个非常给面子的人,叫得特别欢,鼓了几下掌,还在裴昭胳膊上拍了拍,“小伙子加油!”
“闭嘴。”裴昭有时候真受不了这人老气横秋的腔调。
明明长得那么可爱!
唐镇军一直守在开关那里,蜡烛吹完就开了灯,“裴昭,分蛋糕。”
裴昭拆出蛋糕刀,弯腰问谢若水,“你要哪一块?”
“嗯?”谢若水已经坚持不住了,打了个酒嗝,两眼迷迷瞪瞪的。
“这一块!”冯欢指着珍珠,“就这一块,最甜,把大珍珠捧回去吧!”
“珍珠……”谢若水软在椅子里,艰难地看着那颗大珍珠,点点头,“好看。”
裴昭被她逗笑了,切下一块蛋糕,把珍珠薅上去,“我怕她吃下去。”
“本来就是巧克力,”冯欢说,“你过个生日我还得破费给你弄个这么大的珍珠吗你要不要脸?”
裴昭两眼一翻,“抠死了。”
唐镇军转头问安静了很久的叶霜花,“你喜欢珍珠吗?”
叶霜花愣了愣,“还好……”
唐镇军看了看她纤细的脖子,“嗯。”
裴昭把蛋糕分好,谢若水那颗珍珠直接帮她切成了块,免得她噎着。
蛋糕味道一般,不过这会儿嘴里辣味混着酒味,舌头都麻了,也吃不出太细腻的味道,总之就是吃个气氛。
谢若水手软绵绵的,叉子都有点拿不稳,嘴里机械一般咀嚼,上眼皮磕下眼皮,眼见着就要睡过去了。
裴昭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在她一脑袋磕碗上之前扶住了她的额头,“你还是去睡觉吧。”
谢若水没反应。
已经睡着了。
裴昭惊了,周围几个人也挺震惊的,这入梦速度,十个裴昭也赶不上。
唐镇军最先反应过来,“时候不早了,差不多就散了吧。”
“散了散了!”冯欢捧着蛋糕起身,“师哥你别趁人之危啊。”
“人家喝醉了不是你耍流氓的借口,”唐镇军说,“你千万不要帮她脱衣服擦脸偷亲,虽然她不会知道。”
“这样不厚道,”冯欢说,“若水可是好姑娘,碰了就要负责的,虽然你肯定会负责。”
唐镇军在裴昭吃人的目光中依然从容地接腔:“人家还没跟你表态呢,你不要乱来啊,虽然追女孩儿肯定得不择手段,不然就当一辈子和尚。”
裴昭忍无可忍:“你们两个能不能滚得麻利一点?”
冯欢捧着蛋糕大笑着出了门,唐镇军揽着叶霜花,跟在后面出去了,还好心地帮他们带上了门。
客厅瞬间静了下来,虽然还能听到他们在外面的笑声……虽他大爷!
裴昭把视线从门上移回谢若水脸上。
谢若水保持着低头的姿势,额头抵着他的手掌,腮帮子红透了,嘴边沾着奶油。
裴昭咽了咽喉咙,只觉得掌心被睫毛戳得直发痒。
“谢若水?”
“若水?”
谢若水没有一丁点反应。
裴昭盯着她脸上的奶油,视线一点一点,一点一点,移动到鲜红的嘴唇上。
谢若水的嘴唇很特别,上嘴唇有点尖,下嘴唇很丰满,鼓鼓的,平时因为营养不良颜色较浅,这会儿喝了酒,红得像涂了一层果酱。
亲了她也不会知道。
她不会知道。
裴昭感觉脑子里有一道指令在控制自己的身体,僵硬的脊背一点点倾斜。
她又不会知道。
她不知道……
客厅里寂静无声,只有心跳震耳欲聋,分不清是因为卑劣行径的心虚,还是血液里翻涌的冲动。
谢若水带着酒味的呼吸扑到脸上,酿出甜蜜的香气,勾着人靠近汲取。
鼻尖都已经贴在一起,只要再近一寸就可以一亲芳泽,裴昭着了魔一般。
“霜花……”
仿佛一道闪电从天灵盖劈下来,劈断了那道指令,裴昭猛然清醒。
“霜花,对不起……”
裴昭愣了半晌,快速眨了几下眼睛,羞愧得耳朵通红。
疯了吗!
怎么能干这种事儿!
“不要脸。”裴昭有些气愤地骂了自己一句,额头抵着自己的手背,在谢若水唇边呢喃。
“谢若水,你什么时候也顺便拯救一下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