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想讹钱啊?”房东老婆语出惊人,“我告诉你没门啊,你赶紧搬东西滚蛋,我不租你们了。”
“你讲不讲道理?”裴昭震惊地看着她,“现在是你男人偷看别人洗澡!”
“她有什么好看!”房东老婆扯着嗓子喊,“你告诉我她有什么好看?我在这里租这么多年房子了,今天在你们门头走一趟就叫偷看了?你们怎么脸皮这么厚啊,心肠这么坏,年纪轻轻的合伙搞敲诈!”
裴昭只觉得匪夷所思,“你说话有没有逻辑?”
“我跟你个骗子要什么逻辑?”房东老婆指着他,“我知道你,房租两天没交了是吧?故意拉个人来合伙讹钱,你想得美!我呸!你当我好欺负?你现在就给我收拾东西滚蛋!”
裴昭猛地遭了一脸唾沫,目光立刻斜向刘大彬,胳膊一抡就要动手。
谢若水赶紧上去拽住他的胳膊,“别冲动!讲理就讲理不要动手!”
裴昭憋屈了一天,满肚子的火气,无论如何都要撒掉这口气,本能地甩开她,结果甩了两下都没能甩掉。
他更加难以置信地转头,这小细胳膊怎么力气这么大?
谢若水湿着一张脸,水珠摇摇欲坠,看着像眼泪,声音温软轻柔,“别打架嘛。”
裴昭对着她的眼睛,额头上的青筋渐渐消下去,一把松开了刘大彬的胳膊,往自己的单间走去。
房东老婆对着他的背影继续大骂:“看着挺大挺有劲儿的一个小伙,干什么不好搞敲诈,这么大的个头不去工地上搬砖,好吃懒做的东西!”
“大姐,”谢若水低声开口,“挣钱不容易,你不想坏了名声我理解你。”
房东老婆看向她。
“但是你再骂我就要生气了。”谢若水上前替她拢了拢外套。
房东老婆冷笑:“吓唬谁呢?”
“你自己的男人自己了解,兔子急了还咬人呢,”谢若水看着她的脸色一点点沉下来,笑了一下,“我去收拾行李。”
半个小时之后两个人一辆摊车,带着满满当当的行李,蹲在了邮局门口。
裴昭抓着自己的头发,双眼发红,像一只受了气随时都要复仇的恶狼。
“你……”谢若水看了看他,“看你挺有钱的,怎么住这种地方?”
“你从哪儿看出我有钱的?”裴昭纳闷地抬头。
谢若水目光扫过他身上的牌子。
裴昭也低头看了看自己,嘀咕一句:“一个村姑,还认识牌子。”
“你稍微尊重点,”谢若水好笑,“我刚陪你一起被赶出来哎。”
“谁陪谁啊妹妹,”裴昭指着自己,“要不是我,你打算怎么着?在厕所里待一宿还是脱给人看啊?”
“假装没拿东西出去啊,”谢若水说,“笨蛋。”
裴昭盯着她,怒火又开始燃烧了。
“对,”谢若水点点头,“在厕所待一宿,幸好你来了,你来得真是太及时了!”
“凭什么这种人,我们只能忍他?”裴昭拧着眉,“为什么好人永远只能让着烂人?”
“就是嘛!”谢若水同仇敌忾,“下次他洗澡我们也去偷看!看他丫的,把他看个精光!”
裴昭绷着脸看她半晌。
“迫不及待了吗?”谢若水笑了起来。
裴昭无力地笑了出来,然后薅薅自己的头发,迷茫地望着幽深的巷道。
谢若水回头看了眼摊车,“你接下来打算去哪里?这么多东西。”
“不知道。”裴昭说。
“你那个有小轿车的朋友呢?”谢若水问。
“我不想上他那儿,而且我刚从他那儿回来。”裴昭睫毛低垂,在白皙的脸庞上扫下两扇阴影,看上去很落寞。
谢若水看着他,“那……你要不跟我合租?”
裴昭愕然转头。
“我之前就想了,”谢若水说,“两个人合租,花一样的钱,可以住套房,多个客厅,还有厨房厕所,多划算啊。”
“不是,”裴昭一言难尽地打量她纤薄的身板,“你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刚还有人偷看你呢,你以为这是你们村吗?”
“这不看穿你是个好人了吗?”谢若水笑吟吟地回头。
裴昭看着她眼底的纷繁星光,表情渐渐消失。
他是个挺倒霉的人。
有个大学室友毕业后开了个工作室,生意磕磕绊绊,求到他头上,他念着四年的情谊,投了不少钱。
当时唐镇军就提醒过他,这男的面相不正,但他不信那些东西。
他甚至自己跑过去帮忙,给室友拉了很多生意。
现在这位室友卷钱跑了。
他成了圈子里众所周知的笑话。
这些天,他对“好人”这两个字产生了巨大的怀疑。
直到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