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经七天六个时辰没有看到你了,真想你…… ”
传音符受秘境影响,偶尔会不稳定,今日尤其明显,景期的声音断断续续,池萤秋耳朵一动好像听到了一点不寻常的呼吸声。
“你是不是在做坏事?”
“说什么呢?”景期盯着留影石中池萤秋的侧影,一口否决,“我是那种人吗?”
“行吧。”池萤秋也不追究,只说,“我要忙了,回头再说吧。”
“不要,先别走…… ”景期哼哼唧唧,“你再和我聊一会儿。”
“聊什么?”
“什么都行。”景期沉吟,“那说说秘境里的情况吧。”
池萤秋便将秘境里发生的事情讲与他听,譬如爱闯祸的弟子,秘境的夜晚星空浩瀚,包括景期烧过的那片林子,以及秘境里的晚霞。
景期很少有这么安静的时刻,除了呼吸声,静悄悄的。
池萤秋讲了好一会儿,突然停下,问:“你有听吗?”
景期:“嗯嗯。”
“我方才说了什么?”
“你说秘境里的晚霞很美。”景期似乎有些着急,催促道,“还有呢,再讲点别的…… 池萤秋,我喜欢听你讲话。”
秘境任务是枯燥重复的,池萤秋就讲捕猎灵兽的惊心动魄,细枝末节生动形象,仿佛茶馆里的说书先生,景期倒听得认真,不觉得无趣。
约莫一刻钟后,池萤秋抬头看天,她得去检查结界了。
于是她沉默片刻,喊:“景期。”
“嗯?”
“差不多了。”池萤秋眼角弯弯,掐准了时机开口,“相公。”
她从没这样喊过景期,尾音未落,池萤秋便听到景期的呼吸声变了,也不再遮遮掩掩。
“池萤秋,我早晚会死在你手里…… ”
就在这一刻,池萤秋突然共情了魅魔的乐趣,她笑道:“我也想你。”
仗着景期远在天边,池萤秋一字一顿口齿清晰地喊了好几声相公。
景期无能咆哮:“……池萤秋,你完了。”
-
再有七天池萤秋就要从秘境出来了。
景期天天掐着手指头算日子,算来算去可给他算到最后一天了,他迫不及待写信:「池萤秋,明日我就能见到你了!」
相识以来,他们分离又重聚不知多少回,然而景期照样每次分离都觉得煎熬,难以忍受。
其实池萤秋的任务前一天就结束了,她把弟子交给管事长老,自己提前回到了苍梧峰。
景期一炷香写一封信:「池萤秋,时间真慢啊,明天什么时候来?」
池萤秋眉眼笑意藏不住,景期跟以前一样没什么耐性。
她边走边写:「若是实在着急,现在就见吧。」
景期心脏漏了一拍。
他怀揣着一点渺茫的希望,试探问:「这是何意?」
池萤秋为他那渺茫的希望添砖加瓦:「我马上就到了,出来接我。」
景期抓着千魂镜,咻一下就没影了。
再一眨眼,人已经站在寝殿门口了,抬眼看到池萤秋,他像炮弹一样冲过去,把池萤秋紧紧箍在怀里。
“池萤秋!”
池萤秋毫无防备,被有力且温暖的怀抱包围,这许久以来的想念终于有了落脚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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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几日,池萤秋带着景期出席了外甥的满月宴。
还没见到那位小外甥,景期就满心欢喜,不仅准备了长命锁,还送了一样珍稀的法器,外加一万灵石。
姐姐推迟不过,收下了诚意满满的礼物:“你们这也太客气了。”
景期摆手,郑重说:“不是什么贵重礼物,而且他和我们有缘。”
这话一点不假,景期看着白白胖胖的小不点,暗暗的想,他险些转生成小外甥,可不是有缘吗。
池萤秋也想起这茬,瞧着小外甥圆嘟嘟的小脸,情不自禁温柔的笑起来。
姐姐满脑袋问号:“你俩笑什么?”
“是这样,我学过一点相面术。”景期道,“看他的面相,将来修行之途一帆风顺前途不可限量。”
“真的假的,不是安慰我的吧?”姐姐马上问池萤秋,见池萤秋表示没问题,便深信不疑,池萤秋不会说谎,是宗门最靠谱的大师姐、两峰峰主,她确认的事,十有八九不会错。
姐姐抚掌:“好好好。”
景期才不会相面术,但小外甥的家族三代池萤秋有亲自核实过,肯定是带着富贵之相的小宝宝。
酒席散场已是月上柳梢,二人回到苍梧峰简单收拾躺进了被窝。
苍穹高悬,繁星点点,霜雪一样的月光洒进卧房,洒在心意相通的道侣身上。
与以往的每个深夜一样,景期面朝池萤秋侧躺,贴着耳朵低声和池萤秋窃窃私语。
月亮即将落山时,景期方才将池萤秋带进怀里,脑袋埋进颈窝,轻声道:“做个好梦,天亮见。”
池萤秋轻声回:“天亮见。”
相拥而眠的情人共同沉入美好的梦境,共同期待着下一个日出。
池萤秋的修行一日没有落下,不出半年便历劫飞升,他们还是决定留在苍梧峰。比起被天道各种约束的九天神官,人间的每一日都充满烟火气,
天亮醒来,他们第一眼看到的便是对方。
伴着日升月落,他们将永远守护着彼此。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