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萤秋:“…… ”
“池萤秋你尽量别碰到我,我没有躯壳附身,神识被火炙烤,经常接触我的身体,有损你的修行。”他现在就像一座随时会喷发的火山,都说十指连心,特别是双手,跟火钳差不多,活人接触多了可能经脉逆流。
虽然和池萤秋连续见面两次了,但他一直很谨慎,哪怕离池萤秋再近,他也尽可能留出一丝空隙。
况且池萤秋内力刚恢复,要是一个不注意给人内力搅和散了,那他的责任可大了。
池萤秋敛眸,盯着手上托着的瓜子,半天说不出话。
两息后,她紧抿着唇,眼尾耷拉着,攥紧瓜子盘,胳膊也收了回去。
他们中间隔出半个人的距离。
……
直到戏曲结束走出戏楼,池萤秋再也没开过口,表情淡淡的,事不关己的模样。
景期敏感的神经捕捉到异常,自动开启话匣子,想逗池萤秋,结果屡屡失败。
他甚至说要拧脑袋下来给美人助兴,池萤秋如同平静的海水,波澜不惊。
“池萤秋你是不是不开心,怎么了嘛?”景期把今天自己做过的事情翻出来复盘了一遍,细枝末节也没放过。
那盘放进池萤秋手心的瓜子突兀地闯进脑海,景期醍醐灌顶:“难不成是因为我说尽量不要碰到我,你不开心了?”
池萤秋没承认亦没否认,一心一意地赶路,不接话茬。
“我是在替你考虑,我身上的小火苗你也看到了,你摸它好像是没温度,可我这个人…… 这个魂魄烫手。”景期啰哩啰嗦,“你内力刚被丹药修复,若因为我身上的火苗给烫出毛病怎么办?”
池萤秋依旧不理他。
景期没辙了,情急之下说:“行吧,只要能让你开心,我让你摸行了吧。”
池萤秋可算愿意正眼瞧他了。
“不过我身上的火太烈,你稍微摸一把就行,可不能长时间停留。”景期喜上心头,却故作委屈,一脸倔强,“那你摸吧。”
池萤秋不走了,停在原地。
“你过来。”
“这不…… 呃,”景期话音一顿,犹豫片刻,放下自持和冷静,“行。”
天呢!要死啦,没想到池萤秋愿意摸他,那他勉为其难和池萤秋拉手吧,数三个数就放开…… 三个数有点短,要不十个数好了。十个数是极限不能再多了,他得遵守自己定下的规矩。
景期的欢喜流淌在每一个毛孔里,最后从眼睛里漫出来,他掌心向上,绅士一般递出‘请柬’。
在幸福得冒泡的情况下,景期居然还牢牢地记得自己的规矩:“十个数,这是极限。”
池萤秋点头表示知道,慢动作似的将手抬了起来。
盯着这只手的运动轨迹,景期的眸子熠熠生辉堪比满天的星子。
出乎意料,池萤秋的手没落在即定位置——景期的手心。
——池萤秋两根手指跑到了景期的耳朵上,像开锁似的轻轻拧了一把。
指腹立刻捕捉到景期皮肤上蔓延过来的热度,池萤秋淡然说:“我觉得没你说的夸张。”
景期歪着脑袋,挤眉弄眼吸口气,埋怨道:“池萤秋,你不遵守规矩!”
方才他情绪激荡,用灵力强行压着,才没有让身上的温度升上来,体表温度自然没那么烫。
池萤秋手指一松,后退半步:“那是你的规矩。”
本来该摸景期的手的,池萤秋没摸。景期手心空落落的,有点不知足。
“我手很烫的,你试试就知道了我真没骗你。”景期诱惑完,又提醒,“但是可不敢摸太久,就十个数。”
池萤秋利落地一口回绝:“不摸。”
“我没撒谎,你摸摸感受一下。”
“不。”
景期想方设法百般引诱:“当真不摸摸吗?像我这种透明的跟琉璃一样的手,可不多见,千年难遇的。”
池萤秋安之若素,问:“十个数?”
景期回:“十个数。”
他向来遵守规矩。
“行吧。”
池萤秋走到景期面前,自然地抓住了景期的左手。
的确热了点,就像抓了块炭。但也不像景期形容的那般骇人,温度尚可接受。
景期大气不敢喘,手心传来的触感告诉他,眼下他正跟池萤秋十指相扣。
十,九,八……景期的心神全系在紧紧贴合在一起的左手上,倒数正数都快分不清了。
“到了。”十个数数完了,池萤秋手一松,淡淡道,“你说的,十个数。”
景期:“…… ”
不管怎么说,景期确实是个守规矩的人,他提出来的数十个数,也不好反悔。
“那是自然。”景期口是心非,“我没想多数一个数。”
池萤秋唔一声,和他隔出一点距离,接着往前走。
景期快步追过去,与她并肩,二人之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
走着走着,一个拳头缩小成半个拳头。
发现池萤秋没反应,半个拳头缩减到了手掌的厚度。
守规矩纵然是好习惯,可景期也快因为这个破规矩把自己束缚死了。
最后的最后,景期耐心用尽,喊了一声:“池萤秋。”
池萤秋:“嗯?”
“…… 要不,你再摸十个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