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界找道侣果然不像民间那样容易。、
尽管景期特别想冲动一回,当场做决定,可长远考虑最终听了建议,罢了,细水长流嘛,要负责,不要轻佻。
“你放一百二十个心,我听建议,再和你见二十次面。”景期再三保证,“我这人对道侣忠贞不二的。”
……那就是还要再等等啊。
池萤秋不反对他做‘对道侣忠贞不二’的人,语调与平时无异,好像没有特别惋惜:“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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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景期墓地回到苍梧峰已是月上中天,景期也得回天上了。
“我回去了。”
池萤秋:“明日可还来?”
“那是自然!”景期笃定道,“明日不见不散。”
“嗯,回去吧。”池萤秋颌首。
景期磨磨蹭蹭的朝寝殿门口走,走两步忍不住回头看一眼,好像落东西了似的。
下了三个台阶,他心想为何明天还没到来。
他像蜗牛一样慢吞吞地往前走,思绪却不受控制,有没有什么理由多留他一会儿,多看一眼,多和池萤秋说句话。
…… 要是明天一眨眼就到了,多好。
景期化作一阵轻烟不见了踪影,池萤秋瞥了眼日月晷,再过片刻便是子时。
景期这缕神识与真正的孤魂野鬼差不多,总喜欢夜半神出鬼没。
出于修真者的某种灵感,池萤秋维持着在窗前站立的姿势,约莫有半盏茶,日月晷细长的影子缓慢蠕动,她目睹细长的影子完全覆盖子时正,今天变成了明天。
苍穹月洒下银辉,池萤秋眼瞳亮晶晶的,好似藏着满天星河。
许是意识到半夜三更站在窗前的行为有些傻气,池萤秋轻笑一声,垂下目光,准备关窗。
恰在此时,骤然一道声音撞进来:“池——萤——秋——”
池萤秋蓦地抬眼,睫毛微微颤抖。
半空中,一团像鬼火的小火苗咻的从天上落下来。
夜半,鬼火,半透明的影子。
从天上俯冲到设了禁制的苍梧峰上。
这幅场景弟子们见了,估计以为鬼怪们不想活了,但是,池萤秋认出那是景期。
“你站窗户前干嘛?”
“你下来做什么?”
俩人异口同声,又默契的收声,没人回答。
两个呼吸后,再次不约而同。
“你猜到我会下来?”
“你下来是见我的?”
依旧没有得到答案。
但,答案显而易见。
景期傻兮兮地笑道:“池萤秋你也想快点见到我。”
池萤秋:“窗前吹吹风而已。”
“撒谎。”景期美滋滋道,“你就是也想快点见到我。”
“要是我没有回来可如何是好啊?”景期得矫揉造作,“难不成你要等到天荒地老吗?”
依他对池萤秋的了解,可能会挨一顿拳脚警告他不要蹬鼻子上脸,景期很会给自己找补,马上说:“我绝不允许发生这样的事,其实我猜到了,你看我这不就又下来了吗。”
“…… ”
“你下来究竟是想干嘛?”
可别说苍梧峰的灵气充沛适合养魂魄什么的,真把自己当鬼了。
景期收起嬉皮笑脸,正经道:“池萤秋,回去路上想起件紧要事,想现在立刻告诉你。”
池萤秋不理解:“不能千魂镜传信说?”非得下来当面说。
“不能。”
景期返回时捏了个瞬移的诀,耗费了不少灵力,身后的小火苗跟着熊熊燃烧,他咳嗽一声清清喉咙,呼出口气,稳住身后的小火苗不让它摇曳,这样看起来不会显得太冒失急切,人也端庄了。
“非常重要,必须当面告知与你。”
究竟何事如此郑重?
池萤秋认真道:“那说吧。”
“方才我在想,红鸾星君的建议言之有理,我也认同,但,”景期慎重道,“但因人制宜,因事制宜,对症下药才是正确的解法。”
“你我相识八年之久,你知我性情,我知你脾气。”
池萤秋疑惑他干嘛大半夜提这事:“那么结论是…… ”
“我们在山下买东西,老板都明白让利给顾客。”景期打了个比方,话题拐个大弯,“…… 池萤秋,你也让让我呗,行不行?看在相识多年的份上。”
池萤秋神色平静地注视着他,依然满腹疑惑:“嗯?”
推销自己之前,景期先声夺人:“首先我得更正一点,我没有急功近利——唔,似乎有那么一丢丢,不过!总体来讲我不是轻佻喜欢逃避责任的男人,我要说的话已经慎重思考过了。”
“所以呢?”
大概觉得即将说出口的话有些难为情,景期扭扭捏捏,小媳妇儿似的,看天看地,愣是不敢看池萤秋,脖子通红通红的。
池萤秋没有不耐烦,静静地站在原地等对方说完。
不知过去多久,终于积攒了足够的勇气,他盯着池萤秋的双眸,一口气说完。
“咱们别等见面二十回了……十,不,三回吧,再见三回,你就和我结契。 ”
“…… 可以吗?”
讲清楚自己的诉求后,景期一颗心七上八下的等着宣判结果。
他犹豫着是不是要和池萤秋再确认一遍自己品行端正,对待道侣特别忠诚有责任感…… 绝对言行一致,说一不二,就是行动上的确有一丢丢迫切而已。
池萤秋却倏地笑出声,一双眸子弯成优美的形状,比那天上的星梦幻。
景期目光直愣愣的,那一刻突然明白什么叫‘江山再美也不及她展颜一笑’。
只听景期耳边响起一道天籁般的声音:“好。”
池萤秋说:“明天见。”
明天就是第二回相见了。
景期眨眼,提醒她:“子夜已过,眼下已是明日。”
他才不想多耽搁一日。
池萤秋从善如流:“那今天见。”
“嗯,今天见。”景期道,“我回去了。”
掐了诀正要离开,他又回头嘱咐:“你把门窗关好,不要在这边等了,我真回去了。”
消失之前,他说:“今天见!”
池萤秋回:“今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