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明宇没开门,只是问了一句:“宝贝,出什么事了吗?”
“呃,我让小……让它把剩菜放冰箱里了,碗已经洗好了,明天不用洗了……”周景溪也搞不懂自己在说什么,一口气说道,“机器人运行的不错,呃……应该没别的问题。”
“好,我知道了。”颜明宇的回答言简意赅。
周景溪被有些冷淡的态度哽了一下,也不知该说什么,小智I障已经找了过来,贴心地帮周景溪列出了一堆伴侣沟通时的注意事项。
都是些没用的套话。周景溪将它挪进了电梯里,思索片刻后还是问出了那么问题。
“你刚刚用了抑制剂?”
“对啊,不然我发情期怎么办?”颜明宇语气戏谑,像是曾经无数次奚落周景溪时那样说道,“我可不要因为这种事被送到医院去,丢的可不止我的人。你快去休息吧。”
果然是颜明宇会说出的话。
周景溪莫名有种微妙的不爽,可又找不出不爽的原因,自己不就希望不用和颜明宇相处吗?现在不是刚刚好,根本不用担心被发现自己失忆了。
他沉下脸,带着小智I障一起去了楼下书房。
这两天他在书房里重新梳理自己过去的经历和颜明宇案子的线索,每一个能查到的关键因素都被他打印出来挂在一旁可折叠的白板上,而最显眼的一个问题就是:“我为什么要和他结婚?”
原来旁边还有一个问题,“他为什么要和我结婚?”,但没多久就被周景溪直接擦了。
毕竟这个神经病说他喜欢自己。
周景溪冲着那团灰色的痕迹自嘲地笑了笑,翻转过白板,屏幕自动锁定,没有密码的情况下,没人能看到里面的内容。
他揉了揉眉心,躺到羽毛般柔软的床榻上。
小智I障靠过来询问是否要调低灯光亮度,他摆了摆手,没说话。
许久没有锻炼过的身体只是做了一个小时的格斗训练,全身肌肉都在酸痛,周景溪暂时不想去思考那些事。
这一晚周景溪睡得不太安稳,几乎彻夜未眠,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梦境纷杂,光怪陆离,漫天血色中,他听到了海浪拍到礁石的声音,雨水噼里啪啦落在的声音,还有……颜明宇的声音。
颜明宇站在悬崖边,脸上湿漉漉的,他垂着眼睛,盯着自己的脚尖,张开嘴。
“对不起,我……”
风声雨声波涛声伴随着颜明宇的话灌入耳道,在听清楚前面几个字的瞬间,周景溪脚下的土地变成了万丈悬崖。
他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冷汗浸湿脊背,视线中一片模糊,只觉得头疼欲裂。
过了一会,周景溪才看清楚周围的场景,小智I障趴在他身边,屏幕上的颜文字满是担忧,已经在准备倒计时叫颜明宇过来了。
或许是刚睡醒,他恍惚从一个机器人身上看到了担忧。
“我没事,我没事。”周景溪抬手遮住眼睛,已经想不起梦境里发生了什么,但那种心悸的感觉却一直萦绕在心间,久久不能散去。
楼下传来喧闹的动静,周景溪皱起眉,翻下床走到窗边。
阳光正好,颜明宇轻装上阵,拿着一整套的园丁工具在庭院里除草。
仿佛是感受到楼上投下来的视线,Omega掀起帽沿,在耀眼的日光下,在花团锦簇中,对周景溪扬眉一笑。
周景溪原来想直接要拉上窗帘,又犹豫了一下。
那时颜明宇一身军装,意气风发,即便低垂着眉眼,仍掩盖不住那张脸上的矜贵。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有多么高贵优雅。
他站在周景溪身边,轻声而又温柔地说:“周景溪,你这个废物不会是想一个人带队明天的突袭吧,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这是被自己遗忘的场景。
周景溪摇摇头,想起自己整晚都睡不好,再看神清气爽的Omega,只觉得那股微妙的不爽越来越明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