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根吸管被递到他嘴边,周景溪直勾勾地盯着颜明宇,还有他倒出来的那杯水。
“差点忘了你昏迷了那么久,一定很渴。先喝一点吧。”颜明宇再次露出周景溪陌生的笑容,他先用手背试了试水温,甚至屈膝凑了过来,嘴唇往他脸颊上碰。
周景溪猛地往后一躲,他体力已经恢复了些,便和曾经一样,屈起膝盖撞在Omega的肚子上。
他从来没有和任何人做过这么亲密的动作,更可况是颜明宇。
当年颜明宇为了奚落他,特意找了一个Omega与他表白,又特意找人堵在现场,众目睽睽之下嘲讽他居然会当真。
他曾经因此而陷入和颜明宇的明争暗斗中,直到同为底层出身的教官失望地摇摇头:“战事当前,你和这些来混日子的贵族少爷小姐不一样。”
彼时周景溪恍然大悟,在帝星的军校他见到太多从未见过的事物,帝国废除奴隶制地时间不算长,即便法律上称人人平等,贵族与平民之间依旧等级分明。比起生下来什么都有的Omega,他要付出百倍千倍的努力才勉强够得上他们脚边的位置,没资格把时间浪费在情爱和意气之争上。
随着坚硬的膝盖撞击柔软的腹部,颜明宇眉头一皱,咬着牙弯腰闷哼了一声。紧接着,他就像不知道疼一样,硬是俯下身,让有些不合时宜的吻就落在周景溪的耳垂上。
正常情况下,心高气傲的Omega绝对会气急败坏暴跳如雷,可他只是对周景溪轻轻笑了笑。
“别生气了,都是我的问题,没有考虑到你的感受,没有下次了,我保证。”
不对劲,这真的是颜明宇吗?是自己还在做梦?还是精神状况出问题了?
悉悉索索的金属碰撞声再度响起,颜明宇小心翼翼地把周景溪扶了起来,又垫高枕头,让他靠着舒服些。
视角一变,周景溪又是一愣。
Omega一直背后身后的手上铐着手铐,手铐的另一端就锁在床边,坚硬的金属已经将他的手腕磨的青青紫紫。
颜明宇这是……犯了什么事了?还是说……为了耍自己做的这么真?
“我都跟他们说了我不会再扔下你逃跑了,他们不信,怪不得都烦国安这群人。”颜明宇又把吸管往周景溪嘴边送了送,语气比刚刚轻快了不少,“周上将啊,你回头真得帮我说两句好话,不然我在军部可待不下去。”
周景溪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确实口干舌燥到话都不想说,更没有心思思考那一大串问题。只是颜明宇给的水……他是喝呢……还是不喝呢……
反正是在医院里,自己的身体状况还在监控中,抢救应该也来得及。
周景溪微微侧过头,因为缺水快要黏在一起的嘴唇张开,咬着吸管喝了两口。明明没有任何味道的温水,滑过喉咙时却和天降甘霖的没什么差别。不过他解了渴便没有再喝,微微闭上眼睛。
颜明宇叫他上将,如果不是Omega有意捉弄自己……他内心以及有了一个神奇而又荒诞的猜测。
“不舒服?”颜明宇放下水杯,扯过纸巾,耐心为周景溪擦掉嘴角的水渍,摸了摸他的头发,“医生马上就过来了,如果检查出来没什么事,我们就回家,好不好?”
话音未落,脚步声接二连三响起,门被人从外面打开。
周景溪眼睛也打开他一条缝,成群结队而来的人几乎要把窄窄的门框完全填满。
其中居然还有个老熟人……和周景溪同一个宿舍的Beta室友,张俊昊。彼时在军校里谁都能欺负这个“少数派”一下,后来阴差阳错和周景溪分配到了一个宿舍,虽然周景溪不喜欢他的懦弱,但是两个人也刚好抱团取暖,关系意外不错。
此刻一向唯唯诺诺的他也比周景溪记忆中成熟了不少,此刻迈着大步走到周景溪身边,板正地敬了个军礼,递上一叠厚厚的文件:“上将,已经调查清楚了,这次事故确实是意外没错,这是结果,您请过目。您的家人已经通知到位,帝星那边也发来了慰问……”
周景溪还没说话,颜明宇就自然而然地替他接过了文件搁在一边,打断了滔滔不绝的Beta:“医生呢?”
声线冷淡,现在倒是契合周景溪印象中高高在上的Omega形象。
“上校……不对……呃……医生……”张俊昊吞吞吐吐,眼睛不断往门外瞟。
周景溪眯起眼睛,外面除了医生和守卫之外站着的人他并不认识,但是胸口的标识在帝国也算是出名。
国安部的执法人员。
Omega不至于为了耍自己,弄出这么大阵仗吧,假扮公职人员可是违法的。
执法人员中高的那个开口,声音温和,说出的话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上将,据我们了解,您目前的情况不再适合监管犯人,请允许我们暂时将您的Omega带回去。”
我的Omega……满室寂静中,周景溪忽然明白那股一直闻到的清冷又有些熟悉的味道是什么了,分明是,掺杂了自己Alpha信息素后,颜明宇信息素的味道。
他标记了颜明宇。
标记。颜明宇。这几个词语组合在一起,周景溪混乱的大脑直接宕机,是自己疯了,还是颜明宇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