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开!”孟晞昭一把推开了落月,落月受不了这么大的力量,跌坐在地上,孟晞昭推开她后就往案下走。
“熔儿,别这样!”季清淮走下来,拦住她的去路,就算到了现在,她的目光也没有和自己对视过。
晞昭凄惨地冷笑了一声,“明子初,去,去御史台把这些疯子都叫到光越殿,取我的剑来,我一个一个杀。”
“微臣动手就好。”明子初回答。
“陛下三思啊。”学士们纷纷起身跪在门口阻拦。
“明子初你下去!”季清淮抓着她的手臂稳住她的情绪,有时真的觉得,晞昭的疯劲多半都是明子初勾出来的。
她偏过头,扫了一眼跪了满地的学士,跌坐在地瑟瑟发抖的落月,还有地上散落的奏章。御史台骂骂她也就算了,骂季清淮以色惑君?骂他纵容自己贪恋玩乐?归根到底,清淮做错了什么?她的胸口透出闷闷的疼,疼到她眼眶发酸,一种难以遏制的委屈在蔓延。
“没事,没事的。”她耸了耸鼻头忍住了酸涩,仍旧推开他的肢体接触,她不再硬要往外面走,太多情绪扯地她无法动弹,孟晞昭很清楚这背后是谁在推动,这些漫天的唾骂,仿佛她们胜利之后的叫嚣。
只是把我弄的半死不活还不够,还远远不够呢。她不过是出宫透了一口气,就有三百人围上来要把她剁成肉泥。昨晚上的事情若不是故意传遍朝野,怎么可能有如此燎原之势。
她又随意拾起桌子上几百份奏章中的一本,打开来看名字,不过一个六品户部小官,晞昭把纸张揉碎在手里,连这些小鱼小虾都敢递谏书上来,原来是逼着战队的投名状啊?
“陛下,御史台风闻言事,乃祖制所定,今日陛下若因谏言而诛台官,明日天下士人皆将视陛下为……事已至此,陛下要杀人或革职都容易,可是事情总要解决,如今您才登基几个月就激发全臣的锋利,臣以为首先应当安抚众臣,陛下,您先做一个,姿态出来为上策啊。”竹生铭跪在对孟晞昭面前,他面对这圣怒依然面不改色。
“起来!”孟晞昭对他们摆摆手。
“昭昭,今天肯定要廷议的,我去,你好好休息。”季清淮关心则乱,明知道是在给他们递刀把,可实在不忍心看她再操心下去。
姿态?还要做什么姿态?晞昭咬着牙,全身的血往头上涌,有一种被逼着弃城投降的屈辱,可是她们忘了,她孟晞昭什么仗都打过,什么困局都遇到过,就是死战不退!
“清淮,我们这样…”她的眼睛终于看向自己了,眼睛里瞳孔颤抖,“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好了。”
季清淮几乎没有犹豫地点头,“其实我也有此意,目前情况御史台,也许可用。”
两人想到一处了,季氏在权势滔天,总有她们侵蚀不到的角落,比如她刚刚看到的御史台的奏章和别部的奏章就有不同,其他机构向来就只骂自己而已,御史台那些硬骨头不仅骂自己也骂季清淮,晞昭忽然在这坚不可摧中找到一个关窍。
“都起来!”晞昭一把把还跪在地上的落月拽起来,接着往书案上走,她静下心来,慢慢翻看三省各部,和御史台发来的奏章,进一步印证这个规律。
再次咬着牙把这些气死人的话看一遍,她可以确定了,御史台同样大逆不道,但是他们是一视同仁的。
终于,她在如海的文书里找到一本唯一与众不同的,弹劾季容霜和季舒阳专权跋扈。写这本奏章的人是御史中丞,范玦。
如同找到一把锋利的剑,比挂在寝殿里那把玄铁打造的剑还锋利十倍!御史台是疯子,她说对了,是发起疯来谁都咬一口的疯子。
“你说的,我还要做些什么?服软还是…”晞昭的心气恢复了些许,她挑眉看向竹生铭。
上一次直视她,她的眼睛里只有疲惫和无所谓态度的茫然,可是现在她依旧是疲惫的,还有破釜沉舟前的忍耐,“陛下,不是您,是君上。”
他是季家的儿子,只要他先一步认错,揽错,季家“投鼠忌器”,总不敢把事情闹得太不能收拾。
竹生铭没有再说下去,他低了低头,心照不宣。
季清淮点点头,全然明白他的意思,一点点苦肉计,用她们还尚存的恻隐之心,他攥着拳头,虽不想这样退到她身后,但是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晞昭抬眼看着他,才发现她一夜未眠的憔悴,眉心始终沟壑纵深,如果,他不是季氏的人,就好了。
她对明子初耳语了几句,今天的场面,有点要御史台也到场。两虎相争,鹬蚌相争t,螳螂捕蝉,随便啦,她们的招数不过是纠集拥蹙人多势众,晞昭自己也做得到!
“陛下!外面百官请求廷议。”明千辰掀开风帘站在门口,此时风雪已停,天光大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