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渝在心里一遍遍安慰自己,可越想心里越觉得难过,就连牙都因他上下打颤的咯咯作响,他极力地忍住眼泪,故作轻松地扬起下巴,嘴角带笑,假装在看天花板,不让眼泪流下来。
房间再次陷入了沉默。
秦渝背过身去冷静,他只觉得心痛得像是被人狠狠碾过似的。
他无力地靠在门框上,想起真心爱过的三年,回忆就像幕布浮现在他的眼前。
他和尤许笙虽然没有在一起,但回忆很多,不算甜蜜,却足够温暖
曾经他以为只要自己足够坚定,足够用心,终有一日尤许笙会看到他的好。
现在才知道一切不过是痴心妄想,他再也忍不住哭了起来。
眼泪落下的瞬间,他用头顶在墙上,不准自己哭出声。
浴室‘滴滴答答’的水声,像是无尽的潮水涌入他的心里。
窗外热辣的太阳晒在身上,也比不上此刻他从头到脚的寒冷。
他肩膀轻轻颤抖,内心闪过一句:
“秦渝,你果然不值得被爱!”
他自嘲地笑了笑,压抑的哽咽声从唇边传出,却被他死死用手挡住,泪水划过眼角,他无声地哭着。
秦渝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可那颤抖的背影出卖了他。
尤许笙望着不远处的背影,心像被撕裂般疼痛。
他亲手,伤了他放在心尖上的人。
他明白,从今天以后,不管未来他说再多,彼此心中始终会有一道看不见的隔阂。
可他没有办法,事情走到了这一步。
他必须和白诗怜合作,他不前进就只有等死!
以前的他只要报复,就算同归于尽也无所谓。
可遇到秦渝后,他忽然变得贪恋人间的温暖,他想活着,想光明正大地和秦渝一起活着。
他想到了那个令他作呕的父亲,那个烂透了的家庭。
他有时候会想,要是他没有这样一个吃人的家庭该有多好,那今天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尤许笙望向秦渝单薄的背影:“只需要两周,再过两周我就能拿到筹码。”
尤许笙的眸中闪过一丝狠厉。
宿舍在吵闹过后,又陷入了一阵怪异的沉默。
风扇依旧“呼呼”地吹着。
一个背着身靠着墙,一个双眼猩红地看着对面颤抖的人,谁都不说话。
只能听到压抑的哭声,唯一相同的就是两人同时握紧的双手,眼尾泛起的红。
九月初的风从阳台吹进屋内,沉闷的、酸涩的,就像少年难宣之于口的爱情,如盛夏猛烈拍打在脸上的热浪,层层阻隔。
秦渝不知道哭了多久,他的眼睛疼得要命,他抹去眼底的泪,不想再哭了,故作镇定地进了浴室。
“稀里哗啦”的水声从浴室内传来。
尤许笙听着流水声,心里不是滋味。
他起身站在浴室门口,低着头黯然神伤地守在门口,担忧地看向浴室门,一动不动。
直到里面的水声戛然而止,尤许笙才慌张地转过头迈出步子走到书桌旁。
浴室门开了,秦渝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换上了一件白色T恤和黑色的短裤,脸上的神情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只是眼睛还微微发红,秦渝冷着脸将换下的衣服丢到阳台的洗衣机里。
两人依旧沉默。
尤许笙瞥了他一眼,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缓和气氛。
他默默跟在秦渝身后,一点点靠近,却又在被发现的时候跑得远远的。
屋内气氛越来越沉重,秦渝板着脸,根本不想搭理人。
尤许笙想了想还是决定先开口道:“我刚刚说话太重了,你别放在心上,对不起!”
秦渝冷哼一声,摇头道:“没事,我好的很,你不用打一巴掌给颗枣,我现在不需要台阶。”
他尾音咬得极重,他现在需要去拳馆,打他个百十来下,以泄心中愤懑。
尤许笙听语气就知道秦渝还在生气,他不擅长哄人,但他被刚刚秦渝决绝的语气惊到。
他真怕秦渝说话算数,听进去了他那些演戏说的话。
他清了清嗓子,不好意思道:“下午一起吃饭吧,就算我给你赔礼道歉。”
秦渝倒是愣在了原地,他略带疑惑地看向尤许笙。
以往从来没有尤许笙先给他台阶下的先例,这次不仅给了还一下给了两个。
看来是真的挺害怕自己这免费劳动力跑了。
秦渝捏着手里两人的衣服,气得直接将尤许笙的衣服丢到地上,只将自己的捡到洗衣机内,冷声道:
“不用了,我自己去吃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