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双层架构。但东南亚的监管环境和北欧不同,我们需要多加一层合规隔离。"林栩翻到下一页PPT,"具体的法律结构我们还在设计中。如果华锐有兴趣进入下一轮讨论,我可以在两周内出一个详细的term sheet。"
沈知予没有当场答应。她说要回去和团队评估。
散会后,两个人在走廊上走了一段。分析师去收拾东西,走在前面。
"深圳你常来?"林栩问。
"不算常来。你呢?"
"Meridian的亚太总部在新加坡,但深圳的客户比较多。平均一个月来一次。"林栩侧头看了她一眼,"你喜欢这个城市吗?"
"太新了。"
"新不好吗?"
"新意味着没有记忆。"沈知予说。
林栩没有接话。两个人走了一段。
"你之前在高盛的时候在纽约?"沈知予问。
"嗯。TMT组。"
"我那两年在费城。周末常坐火车过去。"
林栩的脚步慢了半拍。"那么近。怎么以前没见过。"
不是问句。或者说,不只是在问字面意思。
走到电梯口的时候,林栩按了按钮。"上次在新加坡忘了问你,落地窗前那四十秒,是在想工作还是在放空?"
沈知予按了电梯按钮。
"都想了。"
"都想了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
电梯到了。门开了。沈知予走进去,转身面对林栩。
"项目的事我会让团队跟进。两周内给你答复。"
"好。"林栩站在电梯外面,手插在针织衫口袋里。"沈知予。"
"嗯?"
"你的分析师做尽职调查的时候很仔细。但你今天问的那几个问题不是分析师级别的,是你自己在试探我。"
沈知予看着她,没有否认。
"我只是想确认一件事,"林栩说,"你是真的在评估这个项目,还是在评估我。"
电梯门开始关了。沈知予在门合上之前说了一句话。
"都是。"
嘴角动了一下。很轻。
门关上。林栩站在走廊里,看着电梯的数字往下跳。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的红绳。那根绳子从福利院戴到现在,颜色从正红褪成了暗红。上面写的那个字早就被水泡得看不清了,但她记得。
栩。
她把红绳往袖口里推了推,转身走回会议室。
桌上还有半瓶矿泉水没喝完。她拿起瓶子,把水倒掉,收拾好材料,关了灯。
出门的时候,她在心里记下了一件事。
沈知予说"都是"的时候,语气里没有防备。那不是一个正在审慎评估合作伙伴的人会说的话。那是一个已经做了判断,只是还没有对自己承认的人。
程衍说得对。沈知予不是不设防。是她在观察之后,选择了不设防。
林栩走进另一部电梯,按了一楼。
她拿出手机,给程衍发了一条消息:
进展顺利。她会来深圳谈第二次。
程衍回了一个字:快。
林栩锁了屏。
汇报是真的。进展顺利,沈知予会来谈第二次。
她只是没有提,沈知予说"都是"的时候嘴角动了一下。她在走廊里多站了几秒才走。
不是什么重要情报。只是她没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