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烟非常想阻止这个涂烟试着分离他和李天保的打算,但是奈何他有心无力,所以很快,那刚才才消散的蚀骨的疼痛,眨眼又席卷了他全身。
这种疼痛就像那一晚一样,是一种生拉硬拽的撕扯感,像是有人生生在把他心里的一些东西费力地往体外扯一样,像是生生要夺去他身体的一部分一样,疼得他瞬间就脑袋一片空白,浑身虚软无力。
当然,他体内强制压抑的雄厚魔气,也趁着这个机会,像是泄了洪的水一样,奔涌出了他体内。
如此纯粹,又雄厚的魔气,即便是无人在场,也感知到了。
从白安鹤体内跑出来的那股魔气,这般就寻着涂烟魔气的气息,来到了苍梧山下。
“哈哈!果然!果然他一早猜测得就没有错!魔君他真的在这里!!”然后兴奋地在半空中低吼了起来。
卿羽正在认真地翻看古籍,寻找分离涂烟和李天保灵魂的法子,乍然嗅到涂烟的魔气,眼神倏忽就一眯,化作一缕风不见了。
卿羽急匆匆来到涂烟的身边时,涂烟又已如第一次那样,痛得弯曲成虾米状,躺在地上,痛苦地扭动着。
卿羽可能连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自己此刻的紧张和担忧吧,急忙就跑过去,将涂烟小心翼翼地抱了起来:“你怎么样了?”然后就开始准备给涂烟运功疗伤,但偏就在这个时候,李天保惊喜地声音猝不及防飘了出来。
“卿羽?卿羽是你吗?你快救我出去!”
卿羽猛然一怔,就僵在了原地,而后,那个性格迥异的涂烟就开口道:“仙君果然在啊!是不是又是为杀我而来?这么急迫吗?都等不得我现出真身?”
卿羽声音很警惕:“你又是谁?”
那个涂烟不禁讥笑出声:“我还能是谁?当然是我喽了!”
李天保这时急忙解释道:“他是涂烟,是魔君。”
“涂烟?”显然卿羽并不太能接受这个说法。
涂烟嘲笑地又道:“你这什么语气?瞧不起人吗?之前捅了我一剑,现在就瞧不起我了?”
但卿羽却没有认真听他的话,而是像是在寻找什么一样一直在他怀里之人的身上来回扫视着。
李天保道:“卿羽,我真的会被他吃了吗?”
“不是吃!是吞噬!你就是我,我就是你!”
卿羽不觉深吸了口气,安抚起李天保来:“天保,你放心,我一定会救你,你一定不会有事!”
但那个性格怪异的涂烟却“哈哈”笑着嘲讽道:“知不知道什么叫‘寄主’?知不知道我是谁?我是魔君涂烟啊!知道我如何诞生的吗?你见识过我的厉害吗?你以为空口说大话就能实现?笑话啊!!”
但卿羽却非常斩钉截铁道:“会的!我一定会救他出来!”
但这个涂烟却还是在一边冷笑。
卿羽再没有说什么,开始为涂烟运功疗伤,然后李天保和那个涂烟的声音就渐渐地消失了。
卿羽抱着涂烟又去寒潭疗伤了,火急火燎赶回来的烬渊,瞧见这一幕,便没有跟上去,而是留在了涂烟休息的地方。
卿羽一点儿都不心疼他多年来积攒的灵力,不停地为涂烟体内打去,要说也奇怪,涂烟是魔,但却对卿羽的仙家灵力一点儿都不排斥。
卿羽一直为涂烟疗伤了好久好久,才累得停了下来。彼时的涂烟已又恢复成正常模样,但卿羽就疲惫,辛劳了很多,像是好几年都没有休息好一样。
涂烟闪烁着眼帘,慢慢睁开了他的眼睛,见又是在这个地方,苦笑着道:“又麻烦你了!”
卿羽闭目在调息,闻声只轻轻道了声:“不要误会。”
涂烟止不住又苦笑了起来:“你听到了李天保说的话,也听到了我说的话,对吧?”
“嗯。”
涂烟有些不知该怎么启齿,顾自想了想,才道:“那个涂烟,是我的一部分,并不能代表真实的我。”
“嗯。”卿羽还是淡淡地应了一声,没有挑开他的眼帘。
涂烟脸上苦涩的笑意不觉就慢慢僵硬在了脸上。他自我安慰地笑了笑,然后道:“你找到分开我们的办法了吗?”
“尚未。”
“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我的魂魄不小心吞噬了他,你会如何?会不会杀了我?”
卿羽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一直过了好久好久都没有回答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