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行在扫货。”薛瑰的手指敲着桌子，又对祁白说。

傅行让邵昭加速买入，股价被越推越高，在恒远的最后一批资金到账那天，瑰清的股价又涨了百分之五，傅行只够再买零点零五个百分点。最终他的持股情况达到了百分之十四点九。

而他扫货的动作从第一天秦墨就知道了，她每天监控股东结构变化，任何持股超过百分之一的变动都会触发预警。

傅行的持股从百分之七涨到百分之十二的时候，秦墨就已经把报告放在薛瑰桌上了。

但是薛瑰没有阻拦，她的双眼和大手隐在幕后，看着傅行垂死挣扎，做困兽之斗。

“你觉得现在应该怎么办？”薛瑰审视的目光望着眼前的祁白，祁白低头沉思，看样子傅行离百分之十五已经只差一步之遥了。

“……可以把瑰清最值钱的政务云业务拆出来单独上市，这样的话核心资产已经不在集团了，就相当于傅行买了一个空壳公司。”祁白犹豫道，虽然知道这不现实但还是说了下去：“而且我们之前已经把政务云装进了瑰清资本，操作起来有基础。”

“哈——？”秦墨夸张地叫了一声，掐着腰笑得前仰后合：“一个傅行就把你逼成了这样吗？”

薛瑰也不认同地摇摇头，眸子里浮现出一点笑意：“那么就让我来教你最后一课。”

薛瑰提出了毒丸计划。

这是一份在上市前就准备好了的文件，由秦墨亲手起草，条款严密，也不复杂，但足够致命：如果任何单一股东或其一致行动人，未经董事会批准，增持瑰清股份至百分之十五及以上，瑰清有权向除该股东以外的所有股东，以半价增发新股。增发之后，进攻方的持股比例被大幅稀释，收购成本翻倍，再也无法达到控股线。

这份文件很早之前就被锁在保险柜里，为的就是防止有人恶意收购。

“等傅行突破百分之十五的那天，系统会自动触发预警。”薛瑰看着恍然大悟的祁白说：“届时秦墨会从保险柜里取出文件，签字，盖章，发给交易所。

“到时瑰清集团就会发布公告：向除傅行及其一致行动人以外的所有股东，以半价增发新股。等增发完成后，傅行的持股就会从百分之十五被稀释到百分之九点八。他花的那几十亿，将从一夜之间缩水三分之一。”

在薛瑰坐筹帷握下，剧目已经为傅行安排好了退场，然而傅行最终还是脱离了原定的轨道。

最戏剧性的一幕发生了。

傅行没有触发毒丸计划，傅行买不动了。他的资金链断了，持股比例又不够，市场信心崩塌，导致傅行无法完成恶意收购。

从一开始越南的越新科技就每个月都在亏，虽然亏得不多，但始终像插在恒远肉里的一根刺，拔也拔不出来，烂又烂不掉。

恒远地产的几个新项目因为资金回笼不及时被叫停，银行已经开始重新评估恒远的授信额度。

每个部门都传来警讯：它们撑不住了！

傅行纵横商场这么多年，他不是没想到过瑰清可能会发动毒丸计划。

他甚至事先想好了应对措施——毒丸计划并不是无坚不摧的。

如果瑰清启动了毒丸计划，傅行可以让律师给证监会写举报信，举报瑰清在实质上剥夺了股东依法行使表决权的基本权利。

或者他还可以指控薛瑰作为实际控制人滥用控制权，启动毒丸计划不是为了公司利益，而是为了保住自己的控制权地位，损害了广大股东的利益。

一旦傅行的举报信被受理，瑰清的毒丸计划就会被冻结，股价会产生剧烈波动，交易所会发函问询。

那么这场游戏还有的打。

然而他现在连开启这场游戏的资格都没有了。

八千五百万美金买了一个亏损的公司，股价跌了，融资成本涨了，银行抽贷了。载着恒远的汽车跑到半路油耗完了，最终只能绝望地停在高速公路上，看瑰清从它身侧呼啸而过。

他的最后一战以彻底的失败告终，恒远集团彻底退出临江市的舞台。

“薛总，傅行收手了。”

深夜，洛寻推门进来，将接到的信息告诉薛瑰。

“嗯。”

薛瑰静静看着入夜后才真正苏醒的临江市，霓虹灯与LED大屏交相辉映，玻璃幕墙倒映着对面大楼的灯火，虚实交错间，仿佛置身赛博朋克的未来幻境。

从此以后，傅行彻底失去威胁，只能看着瑰清的灯亮遍整条江。

好险。

薛瑰想。

这场仗如果真的打起来，远远没有薛瑰表面上说得那么云淡风轻容易收场，而且会对刚上市的瑰清造成不可逆转的伤害，傅行完全是拿命在博。

好险，天佑瑰清。薛瑰再次想。傅行偏偏就卡在那临门一脚了。

上天待她不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