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一生很短。
从灭族之夜的血泊里爬出来,带着一身秘密小心翼翼苟活。
他不想复仇,不想颠覆木叶,仅仅只想安稳活下去,攒几分人情,留几分退路。
他救了本该死去的人,藏了不该留存的善意。
到头来,偏偏是这份温柔,成了催命符。
银针无声刺入脖颈。
那是他自己常用的手法,温和、安静、无痛。
根部甚至懒得用刀刃。
黑暗蚕食意识的最后一刻,他恍惚又看见波之国的海。
白茫茫的雾,微凉的海风,远处礁石后面,一艘小船缓缓隐入海天之间。
有人活着远去。
有人留在原地,腐烂无声。
……
雨停的时候,囚室彻底安静。
少年垂着头,锁链垂落,指尖再无半点温度。
没有墓碑,没有追悼,没有任何人记得他曾来过。
木叶抹去了宇智波砚所有存在痕迹。
名册销毁,任务记录清除,所有私人物品焚烧殆尽。
世间仿佛从未有过这样一名黑发清冷、指尖常带银针的少年。
——
很久以后。
波之国大桥彻底竣工。
达兹纳恪守承诺,在桥墩一隅悄悄刻下两个浅浅的字。
没有外人看懂,无人知晓含义。
海风常年吹拂,潮起潮落,日复一日冲刷着粗糙石面。
字痕慢慢被海水侵蚀,最终模糊、淡化、彻底消失。
大海温柔,却从不留人痕迹。
又一年冬。
水之国某处偏僻港口。
白捧着一本泛黄卷边的医疗笔记,站在海边。
再不斩沉默伫立,掌心攥着一块冰冷的黑色令牌。
海面空旷,寒风凛冽。
他们等了很久。
那个人,始终没有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