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暮时认得忍冬的声音,又能模糊的看见些许人影,迷糊地喊着“姐姐……”
忍冬用手揉了揉迟暮时的头,回答着,“在呢在呢。”
“姐姐我的脑袋里热热的。”迟暮时说话本就甜甜软软的,这下带上一点哭腔更惹人怜爱了。
希迩:绿茶。
别问,要是希迩掌握了这项技能他绝不是这副判官嘴脸。
忍冬将迟暮时搂在怀里安慰着,像母亲安慰受伤的孩子。
希迩看直了眼。这种母亲抱着、哄着孩子的事,希迩从没有感受过。
帐篷外的环玉终于抽上了他思念很久的烟,深深地吐出烟雾后缓缓开口:“老王你放心,忍冬肯定能救迟暮时。”
“合着你一直在演?演给忍冬看?”王佩之反应过味来,狠狠的踢了环玉的小腿。
至于环玉为什么没什么吃痛的反应这事,王佩之将这一切归结于环玉皮实。
“金银花,又有忍冬之名。我猜你早就知道她的本体是什么了,现在就忍冬救迟暮时最合适。”
“可是......”王佩之欲说还休。
“命簿上迟暮时不是被忍冬所救,而是在火中燃烧,只剩下一口气,被护送回北京接受修复对吗?”环玉一语道破,王佩之点了点头。
环玉一副“老人家看小孩事”的样子,开导着王佩之:“裴芝,你难道没发现吗?自从释义到了仙界,不,更准确点说释泗煌神殿出了这第二代开始,很多事情就已经不按照司命的命簿发展了。”
“你是说......”
“只有迟暮时接受到了其他方的庇护,才能做自己的主。”
“其他方?忍冬不就是释义样的一株花草吗?”王佩之当时并没有认真做忍冬背调,自从离了神界,神界仙界的事情更是千年未闻。
“按理说作为你的下属,我是不应该议论你的这儿的,”环玉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但是大神官啊!你不能只看着自己那点芝麻世界啊,适当地拓展一下知识面呢也是不错的解压方式。”
王佩之听出环玉在挖苦自己,心里更不高兴了,“你就事论事,总跟我的过去扯在一起做什么?”
环玉自顾自地说着:“哟,这雪山这几天还要有大事发生啊。瞧瞧这魔气缭绕的,不知道的以为饲养了一方大魔在这里呢。”
王佩之还是直愣愣的那副模样,究竟是在反思自己过于“两耳不闻窗外事”,还是对未知的惩罚失了信心……
“当然了,希迩是……不对,十分有十二分不对!”王佩之突然清醒了起来。
希迩修魔修仙人尽皆知,但凡见过希迩的那张脸都知道他是谁的儿子,况且希迩与栖梧有婚约这件事在六界也不是什么秘密。希迩身份是名牌。
可这时候怎么凭空多出来这样多魔气啊?
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希迩修为大幅度暴增,身上的魔气已经能笼罩整座雪山了;要么……雪山来了一位法力不俗的魔修。
第一种猜想不等说出来就被王佩之否定。只因就在刚刚王佩之环玉与希迩有过一面之缘,见了希迩的那张脸王佩之一时间恍惚——比起几万年前的勋铮也是有过之无不及的。
确实像,怪不得都说看一眼就知道他是谁的孩子,这话不假。但希迩的法力、修为一定没达到能笼罩这座雪山上空的境界,即使有天赋在希迩也绝不可能有这样强大的魔气笼罩,话又说回来有这样强大的修为的人怎么能不会隐藏魔气?
那就只能是第二种猜测了……这位又会是谁呢?来雪山这般张扬又是要干什么?
王佩之一顿头脑风暴,环玉误以为还在介意自己的那句调侃,只能再给自己加一条论据: “裴芝神官若不是当年道心破碎,怎么会离开神界,来到着偏远的人界来啊?”
环玉将指尖夹着的烟头扔到地上,抬脚踩了踩,确定烟头熄灭才转身离开。
王佩之赶紧弯腰拾起那个烟头,朝着环玉离开的背影喊着:“不许在保护区随意丢烟头!”
环玉走得快,走了很远还不忘跟王佩之犟嘴道:“那不是有你嘛,我就知道你肯定能帮我拾起来扔到正确的地方去!”
“环玉!玉龙雪山景区禁止在室内及主要观景台吸烟!”王佩之默默的将烟头装进随身携带的口袋里,嘴里依然不占下风。
“但你忘了目前没有硬性规定禁止在户外抽烟。而且我所在的地方是空旷区域,还是下风口,对他人绝对没有潜在危害。”也许只有在这种时候,王佩之才愿意相信环玉当年好歹是一个文官仙吧......
王佩之:他人?那我呢?
环玉:你不算他人,你算——大人!裴芝大人!
天界。司命殿。
司命坐在千灯树下,一手挑着杆子,正在树上翻找着那盏亮着的新灯。
“要不说环玉要聪明些呢,裴芝啊裴芝,你发现的太迟了吧。我又不是什么好人,结局对了就行喽。”
无论是庭阑成龙、还是庭阑所说的命中注定,结局都对了,只是过程有些偏差了。
“迟暮时……哎呀你真是一个变数啊。”司命用杆子的另一头挑着那站微微亮的灯笼,灯笼在树上摇摇欲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