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午穿着黑色窄西装,打着深棕色的领带。
他的这次谈判似乎非常顺利,进房间时,脸上都是笑得。
初一还没开口询问发生什么好事,对方已经走到面前,他双手捧着他的脸,吻了上去。
两人越亲越火热,直至时午将初一压在床上,然后发现了那份合约。
“这是什么?”
“我们的合约。”
时午翻看了几页,“我当时条件开这么好?”
“对,”初一撇了撇嘴,“但现在是鱼上钩之后就不喂了。”
时午顺手将合约放到一旁,“你带合约来做什么?想解约?”
“陆安和我说,涉县的房子那一片要做商圈,你无法兑现当时给我的承诺。”
初一觉得两个人之间最有效的沟通便是将不拐弯抹角,与其猜来猜去,不如直来直往。
“我要的是房子。”初一皱了皱眉,“如果你不能兑现,算是违约……”
“违约金……”初一勉强地挤出一点笑容,“上亿。”
这句话总算是还给了时午,想当初领证他想反悔,时午也是这么告诉他。
违约可以,违约金上亿。
“三年之期还未到,等到了那天,我会按照合约办事。”
初一本是打算,若是时午跟他坦白,他便不再抓着这件事不放。
毕竟要改商圈这件事不是时午一个人可以左右的。
“我不会违约的,你应该相信我。”
初一低下头,他心里明白,回忆是抵不上几百亿的项目的,他的回忆只对他有意义。
初一小声说道:“你知道涉县的房子对我非常重要,不过我也不是非要执着于它。”
“你不信我?”时午叹了口气,“既然这样,我明白跟你说,早在要改商圈之前,我已经从原继承人那儿买下了房产权,只要我不签字,那地就不能动。”
初一盯着时午,他突然明白时司泽为什么三番两次找他,原来是怕他耽误他的前程。
“那时光国际呢?”
眼下是最关键的时刻,时家的每个人都对时午的位置虎视眈眈,他若是执意保住涉县的房子,一定会被人抓住把柄。
初一觉得自己现在的心情非常微妙,既希望他能兑现诺言,将他视为珍宝的房子留下,又不希望他因此丢掉时光国际的位置。
时午沉默着,“要不然我们直接回涉县的房子住下?这样就算是他们强拆,也拿我们没办法。”
“时光国际不要了?”
“我想和你在一块。”时午像是很认真的想了想,“你不是一直想当一只咸鱼,我就陪你一块当条咸鱼,偶尔在院子里晒晒太阳,晒完正面晒背面。”
初一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时午,这家伙说得不是胡话?
“你觉得怎么样?”
时午整个人显得很高兴,“我已经很久没有休假了,干脆我们直接过去住,缺什么再买什么。”
时午是雷厉风行的个性,他马不停蹄地带着初一去涉县的房子。
初一已经很久没回来了,他站在门口踌躇着。
回忆像是走马观灯一般在他面前换。
那是他年少时美好的回忆。
“我让陈秘书按照原本的样子重新装修了房子,你看看,哪里不行想换的,可以跟陈秘书说。”
时午从身后环抱住初一,他将头搭在对方的肩膀上,“怎么样?”
“很好。”初一回身吻住了对方。
……
时司泽将时家乱成一团糟的视频发给了他,连同近日时光国际股票大跌的新闻链接。
——你真的要这么自私?
——你知道时光国际有多少员工,给社会创造了多少岗位,一旦失业,你让他们怎么办?”
——人不要这么自私!
“你在看什么?”
初一顺手将手机关屏放进口袋,随后拿了两瓶饮料,“虽然你不喝碳酸饮料,但是冰箱里面只剩下这个了。”
时午在对方脸上亲了一下,“我喝白开水。”
就在对方转身去倒白水时,初一突然问了一句,“时午,你休假多久了?”
时午倒水的手势停了下来,他皱了皱眉,“你嫌弃我烦了?”
“你本来是工作狂,”初一打开了一罐汽水,喝了一大口,“跟我这当咸鱼不好。”
“我没觉得不好。”
“时光国际不要了?”
时午盯着初一,半天才坚定说道:“要。”
“这件事你别担心,我自己有自己的商量。”
初一想问对方有什么打算,眼下屁股都在着火了,他还在跟他猫在这准备拆迁的破旧乡下当咸鱼。
他还能有什么办法?他肯定已经没有办法,打算自暴自弃。
初一还想再讨论一下未来,但时午的电话在这时突然响了起来。
从时午跟他来到涉县的房子之后,时午便已经屏蔽了所有人的联系方式,即便是最亲近的陈秘书,也只在固定的时间才能打来电话,汇报一些情况。
时午接完电话,整个脸色都变了,“爷爷,爷爷,爷爷病危了。”
初一不敢让时午开车,他表面上看不出任何情绪,但内里恐怕已经翻山倒海。
初一默默握了握时午冰凉的手。
任何言语都显得十分苍白无力。
尽管初一已经尽他所能,将车速开到最快,但等他们到达时宅时,时老爷子已经没有了生机。
此时哭声已经一片,大伯在看见时午时,上前揪住了他的衣领,将他骂得狗血淋头。
对此时午一言不发,他苍白着脸,双手攥紧后又松开。
“要不是你,叔叔也不会错过曾爷爷的最后一面。”时司泽咬着牙,“你会害得叔叔一无所有!”
初一看了一眼时司泽,“那你想要我怎么做呢?”
时司泽完全没想到初一的反应,因而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恰此时小姑姑插了一句嘴,将话题接了过去,“虽然这样对你不厚道,但是若是你想要帮助时午,我有好办法。”
“不过可能你需要承受不小的压力。”
“即便你不愿意我们也能……”
未等小姑姑的话说完,初一直接回答道,“我愿意。”
……
时午从恍惚中回过神来时,才发现已经许久未见初一。
“初一呢?”
陈秘书沉默了一会,才将视频拿给时午观看。
“这是前天的视频。”
视频里,初一局促地坐在正中间,他的话并不多,只是偶尔回答了记者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