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时候是这连片的几个村子里都数一数二的俊俏姑娘,想娶她的人能排到镇子上去!
如今年纪上来了,那模样也没差,她还爱美,不像其他妇人上了年纪就羞于打扮,那是花布花衣裳穿着,头上的簪子、头花从没断过!
齐大娘把刚刚河边遇到凌霜的事儿讲了,又捶着腿说道:“哎哟,他一说啊,我就听出来了。”
“说的不就是你家老二么!那眉毛、那鼻子,脸上哪儿哪儿还长了痣……我一听不就是你家老二了!准没错啊!”
齐大娘是段家邻居,就住在隔壁院子,是看着段家的几个娃儿长大的,那自然熟悉。
丁银香有些愣,奇怪问道:“找我家老二?”
齐大娘面露为难,磕巴好一会儿才尴尬开了口:“他说……说是,来找媳妇儿的。”
丁银香:“???”
听到动静,刚走出门的段春山:“???”
*
凌霜一路打听,终于在天黑尽前找到了段家。
到时,段家正飘着饭菜香,对于一棵只会喝风喝雨的小树精来说,这味道太吸引树了。
凌霜舔了舔舌头,有些局促紧张地攥了攥扯着包袱系带的双手,好半天才慢吞吞伸手敲了敲院门。
虽开了春,可村里还冷着,所以灶房的炭盆里生着火,大方木桌就打在炭盆上,段家一伙儿人围着火盆正准备吃饭。
段家人丁旺,段父段母膝下两儿一女,其中大儿已经娶了媳妇,下头的小孙女儿都快四岁了。
因着人多,吃饭时说说笑笑,都没听见外头有人敲门,还是家里最小的女儿歪了歪脑袋,竖耳问道:
“诶,娘,好像有人敲门诶!”
丁银香正要端碗的手顿住,下意识抻着脖子往外瞧,但灶房阖了半扇门挡风,她这个位置啥也瞧不见。
怎么回事?真有人来找?
不会真是来找媳妇儿的吧?!
她家老二硬得像块臭石头,也不能给人当媳妇儿啊!
丁银香心里犯嘀咕,但还是瞅了段春山一眼,朝他抬抬眉,说道:“春山,你去瞧瞧。”
段春山坐在靠门的方向,刚听到声音就放下了碗筷,已经打算出去开门了。
他点点头,起身出去。
出了灶房,又走出院子,抬手卸了横木门栓,门一开,带着山间寒意的夜风就灌了进来。
天慢慢黑了下去,但今天的月亮还算明亮,门口站着个少年,比自己矮了一个头,看到自己就亮了眼睛,圆溜溜一双小鹿眼晶晶发着光。
“诶!我可找到你了!”
凌霜惊喜地看着段春山。
段春山愣住了,但还是一眼就认出了眼前的少年。
是他梦里的少年。
一个月前,段春山和家里人吵了两句嘴,气不过就提着家伙式儿上了山,想去打猎。
可山里冷着,雪也没有完全化开,哪里寻得到猎物?
段春山正要败兴而归。
可人倒霉起来,那真是喝凉水都塞牙。
大冷天的,山窝里的蛇都不出来打转的,都盘缩在洞里冬眠。
可他运气不好,一脚踩进了蛇窝,惊着一条扁头风。
那蛇歪头就给他一嘴,毒牙刺穿了裤子,陷进脚踝的皮肉里。
山里的蛇不少,其中就数扁头风最毒,凡是被这种蛇咬了,那就没听过谁挺过来的!
完了!
死定了!
他怎么就非作死要大冷天上山打猎呢!
段春山也悔啊,晕晕乎乎拖着一条受伤的脚想往山下走,可蛇毒上来,他整个人都飘飘忽忽、晕晕绕绕的,走到一棵柿子树跟前就再也走不动了。
意识也不清楚,他都不记得自己当时是晕过去了?还是半睡不醒靠在树干上?
反正,他仰头就看到高大的柿子树上坐着一个顶漂亮的少年。
也是怪,冻掉骨头的天气,这棵柿子树竟然还绿油油的,枝干长得好,树叶也长得好。
那少年也长得好。
唇红齿白,眼睛水润发着光,就是大冷天的,竟然只穿了一件单衣。
他不冷吗?
都要死了,段春山竟然还有功夫想这有的没的。
“喂!你怎么啦?”
少年坐在树上,一手攀着树枝,一边下倾着身体,朝段春山问话。
蛇毒冲上,段春山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只觉得身体酥酥麻麻的,脚踝上的伤口更是已经没有直觉了。
他要死了?
所以死之前见到了神仙?
段春山胡思乱想一通,很快就完全失去了知觉。
等他醒来后,柿子树还在,但那个少年已经不见了,他也一身轻松,完全不像被剧毒的扁头风咬过的样子。
如果不是脚踝上的蛇牙印还在,他都要以为这都是自己幻想出来的了。
只是那个小神仙……是真的?还是他幻想的?
段春山回了家,整整一个月,几乎每天晚上都梦见那个小神仙,是他高高坐在树上,低着身子朝他看、朝他笑的样子,阳光漏过树叶的缝隙细细碎碎洒了下来,在他脸上落下发光的斑点,像是神仙才有的金光。
实在好看。
可是……不是梦吗?
小神仙怎么从梦里走出来了?
段春山蒙了,连话都不会说了。
看到熟悉的人,凌霜眨了眨大眼睛,一把抱住自己的小包袱,认真地盯着段春山,开口一字一句说道:
“你好,我是凌霜。上次我在山上亲了你,你可能已经有宝宝了,不过你不要担心,我会对你负责的!”
段春山:“???”
段春山这下是真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