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袅本来还想再说些什么祈求的话,可是电话那头已经没有了声音。
她被爸爸挂断了电话。
在她还没有问家里要钱时,他们还口口声声说会为自己讨公道。
可是这个短暂的夜晚都没有过完,原来他们的心已经变了,或者说所有对远方孩子的心疼和担忧,在她伸手问他们要钱的那一刻,好像完全转化为一种戾气满满的嫌弃。
她没有解决问题的能力。
与此同时,又不肯去问他们指向的人求助。
温袅明明没有做错什么,却像是大错特错一样。
她将手机交还给那个牵牛的老人家。
老头儿听力尤为厉害,刚刚是听完了全程的,再加上本来他就多少会观人的气色。
他粗着嗓子说道:“没钱是吧,那就先欠着呗,我又不着急要。”
“可是,救护车待会儿就来了。”
“哎呀,我再打个电话不让他来不就行了吗?”
老头儿说完就要打电话,被温袅主动地拦了下来:“等一等,他还没有醒过来,还是要叫救护车的。”
老头绕过牛头走到一侧,伸出手探了探牛背上人的鼻息:“这不是已经有点热乎气儿了吗?行了,人活过来了。”
温袅上前捧起那人的脸看了看:“可是,他还没有清醒过来。”
“那你让救护车把他带走吧。我看你付不付的起这个钱!”
温袅小声道:“我本来是准备,给他掏个救护车费,然后就溜走的。可是,我家里人没有给我转钱,我现在身上一分钱都没有了。”
她从来都没有逃过单,无论是懂事还是不懂事的时候。
没想到在最为穷途末路之际,竟然想到要逃医院治病救人的单,以至于讲出来都有些难以启齿。
温袅寄期望于这个被救的人,能很快地找到自己的家人。
让他的家人来填补上后续的治疗费用。
老头儿听完也不管温袅再说什么,直接给刚才的医院打去了电话。
“你们不用来了,来了我也没钱给,人已经救活了。”
说完都不给对方反应的时间,直接挂断了电话。
温袅都看呆了。
“他们还会来吗?”
老头摆了摆手道:“管那么多干嘛?你心不累啊?再说了,他们就算来了,也是跟着电话号码来找我,你这么操心干嘛?”
温袅愣了几秒后,觉得老头儿说得有道理,她轻喃道:“可能,我生活中总是发生那种突如其来的事,而我自己又没有抵御那些风险的能力,所以总想着避免遇到些什么,比如麻烦,或是尴尬,这样就会显得有些杞人忧天。”
老头儿都被气笑了:“真是个糊涂蛋,从没见过被人指责还要反思的。你总这么多思多虑,那日子还有什么意思?”
她看着远方的海浪说道:“是啊,不知道有什么意思。”
温袅现在仍旧不是那么想活的。
老头儿牵着牛,对温袅呵道:“你跟我过来!”
温袅以为他要带自己去看什么东西,结果是带她来到了海边的一处小破房子前。
她茫然地看着这个小破屋:“老伯,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这是我家,你说来做什么?这大晚上的,越来越冷,不进屋,难道要在外面冻死啊!”
温袅看着老头儿那张倔强古板的脸,感觉老头儿的脾气很急,可人却是不坏的。
她和老头儿一起,将牛背上的男人搀扶进了屋。
里面有两间屋子,看起来都不大,还有一个小饭厅,上明摆着一张不到人膝盖高的桌子,还有四张比桌子还矮的小板凳。
老头儿指下右边的屋子:“让他住这间,另一间是我孙女住的。”
温袅扶着人进去一看,觉得这里应该是老头儿住的。
屋子里的布置很简陋,比她的小出租屋还要朴素,不过却收拾得很干净。
“我把他放地上吧,不然,容易弄脏您的床。”
“那不打紧,你把他衣服扒了,我给他擦擦,丢床上就行。”
“啊?我,我我我,我吗?”
“你不来,还让我孙女来啊?我孙女才三岁!”
温袅解释道:“我不认识这个人,我只是路过才救他的。”
“那你就救人救到底吧!我要去准备水,你赶快给他衣服扒了。”
温袅将人扶到屋子里唯一的木柜子上,然后开始硬着头皮解对方的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