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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第 9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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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将爹娘被软禁、九叔逼她送表妹入东宫的荒唐算计,尽数说与他听,让他想个办法,整治九叔。

婵鸢刚一踏入澄景殿,正好看见一个陌生的蒙面女子与沈玄苏纠缠在一起,那女子俯倒在桌案上,一回神又朝沈玄苏扑过去,沈玄苏又捉住了她,将她推开,回身怒喝道:“来人,把她拉出去——”

他双眸一定,看见了她,一怔:“……鸢儿?”

婵鸢没说什么,只是一瞬间,白日在付家受的委屈,九叔那关于子嗣的句句诛心,还有这段时间跟着他心底潜藏的不安与猜忌,尽数爆发了。

心头就这样密密麻麻的疼,席卷全身。

婵鸢这才意识到,她之前说不介意他娶妃,都是口是心非。

她明明就不想看见他爱上别的女子……更不愿看见他和她们纠缠。

婵鸢没有出声,死死攥紧衣袖,定定看了那刺眼的一幕片刻,狠狠闭了闭眼,转身,决绝甩手,快步离去。

沈玄苏猛地挣脱那女子的桎梏,望着门外渐渐远去的婵鸢,瞬间神色骤变:“赤宁!把人给我拉下去!”

“殿下!”女子还在哀求:“为何不能看看我?我哪里不得您的欢心?”

“闭嘴。”沈玄苏来不及处置眼前之人,大步踏出内室,循着那道离去的背影,快步追出宫殿。

赤宁姗姗来迟。

他得知消息,门口的侍卫们有晋王的眼线,因此才放了这女人进门。

他将他们全都拖下去打,方才进去,拉住那女人:“你这疯女人,谁让你进去讨饶殿下的?讨打!你给我老实点!”

赤宁回头望着远去的太子殿下,满眼担忧。

月色清冷,宫道悠长,婵鸢走得极快,任凭身后脚步声急促追来,始终不肯回头。

她委屈极了,眼泪直流,一点也不想忍着脾气。

她素来是这样,想笑便笑,想哭便哭,不看谁的眼色,哪怕再宫里也是一样不顾及。

“鸢儿!”

沈玄苏快步追上,伸手牢牢扣住她的手腕:“你听我解释!”

“殿下不必向我解释。”她扭头,挣扎欲走。

沈玄苏生怕她真的恼极决裂,不敢松开半分,又看见她含泪的双眸,干脆俯身,不顾她的抗拒,强行将她打横抱起,转身落在一旁的凉亭石椅上,将她稳稳安置在自己怀中。

婵鸢一直打他,他硬生生受着,疾声道:“你听我说,这是个误会,我并未对她动手动脚,是她闯进来,非要与我亲近!”

夜风拂过亭中,吹动婵鸢的衣袂,婵鸢停了手,垂着眼,睫羽轻颤,不肯看他,声音又轻又冷,带着压抑的哽咽与酸涩:“那女子眉眼身形,与我这般相像……你方才那般亲密,当真与她,没有半分牵扯,没有做任何逾矩之事?”

沈玄苏紧紧箍着她的腰肢,将人牢牢护在怀中,语气急切又真诚:“正是因为她与你太过相像,我才无比清醒。”

婵鸢抿唇,抹眼泪道:“为何?”

沈玄苏嗓音低沉温柔:“鸢儿,唯有你,从来不会这般刻意温柔靠近我,不会刻意逢迎。你向来骄傲直白,坦荡又坦率,正因这份熟悉,我才瞬间察觉异样,并未碰她分毫。”

婵鸢心口的郁结稍稍松动,酸涩稍减,却依旧别过头,不愿与他对视,不肯轻易消气。

亭中寂静良久,沈玄苏试着将她搂入怀中。

婵鸢没有反抗,过了半晌,才吸了吸鼻子,疲惫道:“……我今日回了琼华楼,楼中荒草丛生,空空荡荡,我没有见到我爹,也没有见到我娘。”

沈玄苏心头一紧,眼底覆上沉沉寒色:“他们人呢?”

婵鸢轻声诉说付明毓的逼迫,爹娘被软禁的遭遇,一字一句,终究泪流。

她捂着脸轻声地哭,在他怀里,放软了身子,再没了防备。

听完始末,沈玄苏眸底冷光翻涌,沉声安抚:“西窗势力虽广,却也管不了付家宗族的事,我晓得。你不必忧心,三日后西域使团入京,其中有使臣与你父亲付明谦素有旧识,交情不浅,我会提前安排妥当,借使团之势,找个借口将你爹娘救出,保他们安然无虞,至于付明毓,我会提拔付氏旁支,削他的职权,你看好谁,谁便可以承袭付氏。”

压在心头的巨石骤然落地,婵鸢紧绷的心弦终于松弛,满心欢喜,一时情动,扑进他怀中:“当真?”

沈玄苏猝不及防,身形微晃,径直被她推着跌坐在凉亭的长椅之上,望着她亮晶晶的双眸,咽了咽干涸的喉咙道:“……自然。”

婵鸢笑着,与他温热的胸膛相贴,呼吸交缠,伏在他怀中,须臾之后才骤然回神。

她脸颊瞬间染上绯红,后知后觉地慌乱起身,想要后退逃离:“殿下还有奏折未阅,朝政繁忙,我不打扰你了……”

话音未落,手腕便被一股温热的力道牢牢攥紧。

沈玄苏反手将她拽回怀中,牢牢圈住:“不许。”

他抬眸望她,素来清冷沉稳的凤眸里,褪去所有威严,满是浓得化不开的缱绻与哀求,直直望进她眼底深处:“真要走么?你知道的,我等了你半夜,只盼着你来……”

他惯会这样引诱她,婵鸢本就犹豫,太子殿下那样卑微又滚烫的眼神,让人心头一软,根本无从抗拒。

婵鸢所有的挣扎瞬间僵住,心头软得一塌糊涂,终究是狠不下心推开他:“那,你还有事么?”

晚风温柔,月色缱绻,沈玄苏凝视着她泛红的脸颊,嗓音低哑温柔:“你一向强势,今夜却不一般。方才,你是不是很怕我和那个陌生女子真的有什么?是不是怕我负了你?”

婵鸢垂着眸,心底酸涩难言,只淡淡吐出一句违心的话:“……我不敢怕,你是储君,是未来的天下之主,东宫佳丽三千,宠幸任何女子,都是理所应当的事。”

沈玄苏听得心口发疼,他抬手轻轻捏住她的下颌,强迫她抬眸看向自己:“可我只想宠爱你,你别总是将我推开,在情之一字上,你不在我之下,世间万般繁华,万般诱惑,皆不入我眼,入我心者,自始至终,唯有你。”

婵鸢望着他深邃的眼眸,心底积压了两世的疑惑,只想问出口:“……倘若往后,世间再出现一个眉眼、身形、性情,都与我一模一样的人,你还会一如既往,只喜欢我吗?”

这是她藏了一辈子的问题,是前世至死未能得到答案的执念。

沈玄苏毫不犹豫,眼神坚定,没有半分迟疑:“不会。天下人再像你,终究不是你。”

月色落在他眉眼间,温柔得不像话。

婵鸢缓缓追问出那个纠缠她两世的执念:“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除却这张与你初见时相合的样貌,你到底喜欢我什么?”

前世,她懵懂出嫁,只知他少年主动求娶,非她不娶,可她到死都不明白,这份突如其来的爱意,到底从何而来?到底为何而起?

她想要一个坦诚、真切、毫无隐瞒的答案。

面对她灼灼的目光,沈玄苏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晦涩,竟有了片刻的迟疑。

就是这短短一瞬的迟疑,被婵鸢看见。

……原来他真的有隐瞒,有她不知道的秘密。

婵鸢眼底光亮一寸寸黯淡下去,她挣扎着想要起身离开,“别碰我,我要走!”

沈玄苏瞬间回神,立刻收紧手臂,牢牢将她抱紧,不愿放手,低声急道:“鸢儿,别走,我第一眼见到你的时候,便已心悦于你,真的。”

可这一句答案落在婵鸢耳中却满是歧义。

她清晰记得,二人初见之时,他眼底不是浅淡如水的心悦悸动,而是偏执、狂热、珍视,还有深入骨髓的惶恐与贪婪。

仿若他寻觅百年,终于失而复得,生怕她消失、生怕她离开。

婵鸢闭了闭眼,干巴巴苦涩道:“你有事瞒我,不肯对我坦诚。”

沈玄苏为难道:“有些事……我确实该告诉你,可今晚不是时候……鸢儿,你信我……”

婵鸢睁开双眸,冷了冷心,却还是没忍住泪汪汪道:“好啊,那从今往后,直至大婚之前,你我都遵守礼教,不要再见面了。”

沈玄苏亦是双眸带泪,“鸢儿,只因我一时没有即刻答话,你便要与我断了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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