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味道……
为何有些……
念头刚起,他骤然挣开眼:“朝兄!这烛火有问题!”
谢今朝双眼倏地睁开。
花满楼撑住桌沿站起。
谢今朝已经一掌挥出,掌风过处,烛火应声而灭。
石室陷入黑暗,花满楼脸上没有什么剧烈的表情变化,但软筋散一发作十分凶猛,他额角瞬间渗出一层细密的薄汗。
黑暗中有碰到桌子的声音。
“花满楼?”这是谢今朝第一次喊他的名字。
“是我大意了,烛火之中,有软筋散。”花满楼本想后退一步,膝盖骤然像被抽去了力气,忽然软了一下。
谢今朝身形一晃,已到他身侧。
他的手比念头更快——在花满楼身形倾斜的刹那,已经扶住了他的手臂。另一只手极自然地揽过他的腰侧,将人稳稳带入怀中。
冷香扑鼻,触手温热,隔着薄薄的春衫,谢今朝能感觉到那具身体正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
他已经探上他的脉象。
“无妨。”花满楼极少与人这样贴近,他素来是照顾人的那个,无论何时何地都能从容应对,此刻被谢今朝揽着,几乎半靠在他怀里,竟有一瞬间的怔愣,连呼吸都滞了滞,“只是软筋散而已……”
刀宗弟子接受过毒迷药训练,也知道该怎么探查基本的脉象,谢今朝目光从花满楼额角的薄汗,移到他苍白的脸色,确定手下没从脉象把出不妥,才说:“脉象没毒,这药只会让人失去力气,我帮你运动驱散。”
花满楼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不必,你——”
他没能说完。一阵更强的虚软袭来,连撑住自己站立的气力都在流失。
谢今朝将花满楼更稳地揽住,自己先一步坐在榻边,带着花满楼一同坐下。一只手依旧环着他的腰不让他倒下,另一只手抵上他的后背,掌心贴着那单薄的衣衫。
化药效的修为徐徐渡入。
花满楼能感觉到那股“内力”正沿着经脉游走,将他体内逐渐蔓延的麻痹感一寸一寸压制、收拢,困在某一处无法扩散,而后彻底消散。
“朝兄……”
“……先别浪费你的内力。”
他们眼下的形势还不分明。
谢今朝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依旧简短,却比平日更沉了一些,“凝神。”
见此,花满楼没有再说话,闭着眼,感受着体内那股力量的游走。
烛火轻轻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石壁上,融成一体。
不知过了多久,那股软麻的感觉终于被压制下去。花满楼试着动了动手指,已经能勉强收放。
“可以了。”他的声音有些低哑,“奇怪,你的内力如常,这软筋散是对你没有用?”
谢今朝收回手,虽然不是“内力”,但是对花满楼有用就好:“寻常迷药对刀宗门人无效。”
“果然是好厉害的门派,”花满垂眉夸赞,神色温和,“多谢你了,还好有你在。”
谢今朝轻“嗯”了一声。
“——死鬼,撒手!”
“——少占别鸟家少爷的便宜!”
那破鸟不知道什么又跑出来了。
谢今朝收回放在花满楼腰侧的手。
花满楼耳朵一烫:“你这鹦鹉以前——”
“——它以前喜欢到处听墙角,你不用管它胡言乱语。”谢今朝道。
“它到底是从哪里跑出来的?”
怎么每次出来连他都听不见。
谢今朝:“空间行囊里。”
又是这里?
但花满楼想不明白到底是哪里?
谢今朝本想带花满楼的手去摸摸看,又觉得不合适——因为师兄们说,刀宗的空间行囊只能与枕边人共享。
虽然他不会有枕边人。
*
——与此同时,石屋的另一端。
穿过那扇沉重的铁木门,沿着石阶向下,竟别有洞天。
密室干燥得像被火焰烘烤过千百遍,石壁上的灯盏里燃着油脂,将一切都染上暖黄色调。
密室供着像,那是一幅女子画像。
画上是个女子,约莫三十出头的模样,眉眼清丽,透着几分疏离的冷,穿着身月白的衣裙,像九天的神女。
那眉眼,与花满楼竟有三分相似。
芳颜跪在画像前,膝下没有蒲团,她就直接跪在冰冷的石板上。
脊背挺得很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