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吧，我记得几次宴上都没他这个人。”

魏洵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如果你不去管他，最多每年出几桩打人案子，或者他的钱庄有那么几次兑不出银子。但如果你管了他，但又治不住他，那他会更肆无忌惮，变成更大的祸害。”

“或许你应该先见见他。”魏洵神秘地笑一笑。

“怎么说？”吕凤夷努力解读魏洵的表情，“见他能怎么着？”

“他……”魏洵嘴角轻轻滑动，“只是建议。”

“衙门去了好几次，他的人左推右挡地，都见不着他。”吕凤夷悄无声息地叹了一口气。

“魏洵你回去吧。常蔚和万溪山，还有这个案子里其他有牵扯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吕凤夷站起身，左右手交叉揉了揉肩膀，“多谢你的提醒。”

“这样吧吕大人，我也不想白说这一夜。要不要拿掉常蔚，你们衙门再商议商议。常蔚和万溪山，你选一个先见见，我去帮你请。想来我还是有这个面子的，但是见了面你们怎么说，我不掺和。”

吕凤夷停下动作，转了转眼珠，“那就常蔚，你不是建议我见他吗。”

“可以。定好了我告诉你。”魏洵也站起来，“好几天没听你弹琴了，来找你，没想到说的都是别人的事。”

“洵哥哥，有劳了。”吕凤夷脸上终于有了点笑意。

“走了。”魏洵把手伸到他面前打了个响指，然后跨步走进暗晨的薄雾里。

时间紧迫，吕凤夷一刻也不合眼，再翻看起了常蔚的旧案，想从常蔚案里深挖出万溪山的线索，陈旧的纸页发黄变脆，翻过去有明显的霉腐味。

有重要描述的页面常常出现几种混乱不同的字迹，涂抹修改痕迹严重。

带着对万溪山的怀疑，吕凤夷聚神重点勘看，被有意涂掉的文字。万山酒楼的面纱渐渐在他面前揭开。

上值的时辰还没到，众人都已经落座办公了，吕凤夷叫来陈青典他们四人，第不知几次的商讨案情。

“万溪山，这个人你们知道吗？万山酒楼的掌柜，从前是常蔚的东家，一年前跟常蔚闹翻，退股拿不到钱，反被常蔚殴打。”

“知道”，刘孟忠应声，众人齐齐点头，

“听我爹说过，万掌柜曾经是常蔚的主家，但是常蔚生意越做越大，比万家的买卖还赚钱，就不愿意听万溪山的话了。”

“常蔚没了万溪山，城里几家大掌柜也不在他的钱号存银了，他的钱号却完全不受影响，反而如日中天。”吕凤夷继续问。

“那就不知道了，听说常蔚在州府也有生意，没准他有另外的财路。”

“看他缴纳的税银，不像有其他的行当，商行也没有收到他额外的商事登记。”吕凤夷顿了顿，“我怀疑他的钱庄有鬼。”

张轲第一个追问：“鬼？什么鬼？”

“赌鬼。”

“大人为什么怀疑常蔚私设赌场。”

“我昨日去他的钱庄，虽然没见到常蔚，但是他店里的客人可不少，从客人和店伙计的交谈能听出来，很多常客上午存银，下午就来兑银，甚至一天之中多次取银兑银。普通钱号除了银票和现银外，不会有其他形式的财务流通。但是常蔚的钱号，竟然可以收价值相当的抵押物，来兑换银票，像半间当铺。”

“这么频繁的小宗银子进出，确实很像赌场。抵押换钱就更坐实了这一点。”张轲赞同道。

“抓赌要抓现行，他的赌客既然来钱号兑银，那他的场子必不会太远。”

“对。”吕凤夷其实还有其他的怀疑，“孟忠，你说常蔚在州府也有生意，你知道是什么吗？”

“不知道，只是听人这么传的。”刘孟忠摇头，“要我去打听一下吗？”

“嗯，你去问问。常蔚的案子不简单。”吕凤夷转头向陈青典，“他之前的案子都不了了之，是什么缘故？”

“他的案子我一直都知道，但是怎么办案和结案，是知县大人说了算。没有知县的前两年，他的案子是直接移交州府的，州府发给临近县的县令来审理。以我的品级是审不了常蔚的。”

“至于最后为什么都没有判结，我也不清楚，蹊跷倒是真的。这么多件案子，我还没见过常蔚这个人呢，他一直不能到案，也怪得很。”

吕凤夷苦笑惋惜，“青典，这么多年，你的才能被埋没了。只恨这地方太小，你受委屈了。”

“有大人这番话，就没有委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