芍药总感觉有些奇怪,可纲吉都这么说了,她也不好对送上门的照顾说不。
直到她起床后,脑袋还懵着,纲吉立马拿沾湿的洗脸巾给她擦脸,她才彻底结束了对纲吉的刁难。
“...等等!你这也太过了吧!我不要擦脸!”
芍药一把推开纲吉,还抢走了他手上的洗脸巾,丢进垃圾桶里。她总觉得现在该说些什么表达不满,可又什么重话都说不出口——尤其是在纲吉被她推在地上,正一言不发地看着她的时候。
“谢谢你这几天的照顾,但这件事到此为止,我彻底原谅你了。”
“啊?”纲吉的表情明显有些失落。
“啊什么?”芍药十分困惑,“这不是好事吗?我们之间再也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纠缠了。还是说——”
她叹气,“你就这么想得到我的认错吗?好吧,我承认你说的的确有一点点对,只有一点点!就算你再怎么阻止我,我也不后悔,你想被烧成傻子,就等下辈子吧!”
“...嗯。”
纲吉的目光突然飘忽了一瞬,再次对视时,像是鼓足了所有勇气才没有逃走。
他白皙的脸颊上逐渐泛起一朵红云:“但...我觉得乱七八糟的纠缠什么的,还是会有的。毕竟我们可是命运的共同体,对吧?”
“...”芍药无语:“你不要笑着说这种话啊!”
...
他们被送下山时闹得动静很大,仁志田老师特地给他们请了两个星期的假,还时不时来探望,叮嘱他们一定要安心养病。
纲吉觉得在医院的每一天都很快乐,什么课都不用上,有作业的问题可以直接缠着“Shaku”——芍药“Shakuyaku”名称的简称。自从芍药某天醒来后他开始这么称呼她,前者虽然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任由他去了。
芍药却总是惴惴不安。临近期末考试她居然缺了这么多节课,每天的指望就是京子带来的笔记。
毕竟七海海的笔记实在是太难看懂了!
“阿纲,你要把握住啊!”
某天,直到京子离开后都没有和纲吉除了打招呼外的任何交流,芍药实在忍不住追了出去,回来后恨铁不成钢地瞪着纲吉,“不能每次都靠我吧!”
“好,好。”纲吉敷衍地点点头,又拿出一张数学试卷,“Shaku~这道题怎么做啊?”
“啊,真是拿你没办法。”芍药骄傲地坐到他身边,伸出手接过试卷,“哪道题?给我看看。”
“这个啦~”
“那好吧,你可得认真听好——看我干嘛?快点看题!”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好几天,直到芍药某次在医院闲逛时遇见了那个人,才有了变化。
“真可怜啊,受了这么重的伤,父母也不管她。”
“那孩子,还能好起来吗?”
周围的护士们说着令人不安的话语。芍药偷偷从病房门上的圆形窗口看去——在巨大冰冷的机器后面,似乎躺着一个女孩。
那女孩年纪看起来和她差不多大,可身体却瘦弱的不像话。芍药的心一沉,之后每天的闲逛都会不自觉地走到那里,透过那个小小的窗口,看一眼那个小小的女孩。
可在第七天的时候——芍药记得很清楚,那天纲吉又没有和京子多说一句话——当她通过窗口看进去的时候,病床上空空如也,就像从来都没有人在上面挣扎过。
“你在...找我吗?”
芍药猛地转身,那个记忆中的少女健康地站在她面前,害羞地看着她。
...
“是不是感觉很熟悉!”芍药激动地拍着床板,“那个叫芷的女孩在车祸中撞坏了肾脏,本应该在病床上等待移植,现在却完好无损地站了起来!”
“啊!这不就是——”纲吉瞪大眼睛。
“山本的故事吗!”×2
两人同时惊呼出声。芍药激动地说:“看来她是得了和山本同类型的病呢!”
“那难道要治愈她吗?”纲吉猛地看向芍药,一副“你冷静一点!”的模样:“如果她意识到这一切都是假的,那不就完蛋了吗!”
“我当然知道!”芍药反驳:“但谎言终究是谎言,如果未来的某天她自己意识到了真相,那可怎么办?”
“总比现在就知道真相要好,也许未来的那天已经匹配到了肾源。”纲吉安抚地笑了笑,“芍药,总之没有比现在更好的结局了,对吗?芷重新活了下来,就算是谎言——”
“就算她某天会突然进医院,也比现在要好。”芍药喃喃接话:“你说的有道理,可是...”
“你不是说过,有些人的青春期综合症不仅仅存在于青春期,还会影响一辈子吗?”纲吉的语气忽然兴奋:“啊!也许芷这一辈子,都不会意识到自己生活在谎言中呢!”
“也许吧...”芍药叹气,懊恼地挠挠头,“该死,这部分资料我没仔细看。”
“那么,我们下次一起去看看那份资料吧?”纲吉提议:“两个人一起看,说不定会发现些不一样的东西。这份资料在哪?”
“在学校图书馆里。”
“啊?这个...这个...”
纲吉瞬间陷入冥思苦想,表情从跃跃欲试到逐渐泄了气。而芍药始终只是平静地看着他,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过,当他刚说到一半“那我们出院后再去”时,她忽地站起身来,自说自话道:
“今天晚上,我们夜闯图书馆!”
“什么?”纲吉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后仰,无奈道:“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啊?唉,好吧,今晚就今晚——等等?今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