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书辞点点头，注意到李一微红的眼眶，终究垂下了手。

不自觉的靠近，近乎拿放大镜观察莫书辞的微表情，李一问道:“你早就知道Ethan是我了，所以接的这部剧是吗？”

凝视莫书辞张合的嘴唇，李一心中暗暗发誓，莫书辞只要能袒露他依旧关心自己，过往的一切就如缥缈云烟。

可惜生活不是偶像剧，莫书辞斟酌，“是，也是公司要求的，盛影传媒和东方文学花重金投资这部戏，晚开拍一天就是上百万的流水损失。”

莫书辞避重就轻的解释，给了李一无限的想象空间，原来只是公司胁迫，身不由己而已，自己一直是他的负担。

看到李一垂下去的脑袋，像泄了气的气球，莫书辞补充，“并不全是公司原因，刀光剑影这个剧本我很喜欢，对我来说也是挑战。而且我们很久没有见面了是吗小宁？我很想你。”

后加的解释显得欲盖弥彰，李一咬住嘴唇，哽咽着开口:“觉得自己来救场，给我施舍小恩小惠很好玩是吗？这样就可以将过去一笔勾销？”

他能看清他微微发抖的脊背，犹豫片刻，莫书辞还是上前拉住李一的手，“小宁，不要闹脾气了。”

莫书辞天真地认为一个称呼就能把李一拉到过去，回想起两人在一起没有决裂的日子。

他们好像永远都有时间差，是看似相交的两条线，却始终不在一个图层。

手被猛的甩开，李一转身，不愿莫书辞看到自己的脆弱，眼泪沾在睫毛上似雪花，“我不叫小宁，我不是莫书宁。你一直都知道不是吗？”

对莫书辞的思念如满墙藤蔓缠缠绕绕，真正面对时出口的话成了带刺的枝丫，扎的彼此生疼。李一的满腔质问在看到莫书辞担心的面容尽数咽下嚼碎。

是在演戏吗？到底有没有一丝一毫对他的想念？没有勇气去问，莫书辞对他的感情是薛定谔的猫，不主动询问便不会有确切的答案。

眼见自己的弟弟默不作声，莫书辞尝试与他唠家常，顾忌李一的养母邓友丽是他们之间的敏感话题，莫书辞问道:“叔叔呢？他一切都好吧？有空可以一起吃个饭，我知道杭州有家……”

话没有被说完，是李一打断了。

“死了。”

会议室的窗台开着，夏末秋初的晚风吹拂进来，带走热气，但莫书辞没想过会如此冰凉。

像是地狱的恶鬼浮出地表，用阴森潮湿的，瘦骨嶙峋的手死死扼住他的脚踝动弹不得。室内的排风扇嗡嗡作响，莫书辞感觉那是自己脑浆迸裂的声音，自己快死了，是溺水之人，渴求遥远湖面上的氧气，灌入心肺的只有无尽的肮脏的河水。

咯噔一下，莫书辞脑中短路，他一时间难以开口，只得道歉，“对不起小宁，我不知道……”

李一的眼睛像黑洞，吞噬一切情绪，莫书辞什么都看不清，李一的眼睛像镜子，照射出他心底的恐惧后怕。

自己和李一，真的越来越远了。

“现在知道为什么我对你是这种态度了吧？”

李一咧开嘴，无声的笑了。不是发自内心的，是被苦楚折磨的无可奈何，被命运激到无路可退时才会出现的表情。

一切的来源都是莫书辞。

“他们都说你是来救场的，事实真的这样吗。你没有吃到红利吗？没有获得曝光吗？装什么好人呢？你为什么突然出现，为什么当男一号，为什么出现在我的生活里面，你知不知道我恶心你，我看到你就想吐，就想离开？！你能不能假装不认识我？过完这六十天，我们还是陌生人行吗？”

莫书辞何尝不明白李一的言外之意？

为什么要欺骗他，为什么要抛弃他，为什么要在他忘掉自己的时候又出现。

半晌，莫书辞回答一个好，他的手无力地垂在腿侧，自虐般扭了扭手腕，刺骨的疼痛。

两人争吵没有声嘶力竭，剩下的是无尽的沉默。

良久，莫书辞叹了一气，“我走了，抱歉影响你心情了。”

“对不起。”李一抬头，眼神恢复澄澈，“我控制不好情绪，不是故意的。”

莫书辞颔首表示理解，推门离开。李一透过磨砂玻璃看不到莫书辞的背影，推门想冲出去，遇到了恰巧推门而入的赵总。

“Ethan，两天后横店剧本围读，到横店了发信息给我，有车会去接你。”

领导的命令不容置喙，李一问道:“大家都会去吗？”

“这不是肯定的吗？主演都去，围读一周左右吧，到时候大家认识一下。和书辞沟通好了？我看他刚刚下楼了。”

“沟通好了。”李一垂着头像做错事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