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上次救了落水的秦槿月,黎南枝就觉得自己倒霉透了。
一是,回来她便病了,整个人做什么都不得劲,只得躺在床榻上养着。
二是,她贴身的帕子掉了。
她一个女儿家,帕子掉了,就怕被有心之人捡了去,到时候有嘴也难说清。
来看她的苏向暖得知了此事,安慰她:“不碍事,我重新给你选布料,绣新的样式。”
黎南枝打开苏向暖给她带来的补品,一边品尝一边摇头:“罢了,左右是掉了,也不多想了。”
她话是这么说,可苏向暖还是想着也许并没被他人捡去呢,她思来想去,说出了另一种可能。
“那日救了公主,许是落在了塘里也不一定。”
“但愿如此吧。”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聊着,丝毫未注意到从门外匆匆忙忙走来的若棠。
若棠进了门,行了礼便说:“姑娘,公主带着礼品来看望您了,这会人正在前院等着您呢。”
正在吃着补品的黎南枝听着是秦槿月来了,愣是一口没顺下去,直接被呛得眼里噙着泪:“你说……公主来了?”
“想来是公主病好了,这才出宫感谢姑娘来着。”
老天爷呀,她只是心太软,狠不下心来见死不救。
这并不代表她就想和皇家贵族频繁打交道。
可公主来了,她又不能说不见。
黎南枝经过一番思想斗争后说道:“你去前院与公主说道一声,我梳洗一下,片刻就来。”
苏向暖识趣的先回府了,而后黎南枝简单梳洗了一番,便一人去了前院。
本以为只是公主带着婢女侍卫前来,却不料公主还带了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月牙白的衣衫坐在高位上,细长的手指正轻扣着茶盖,茶杯里隐隐关不住的热气萦绕着,他俊郎的面容此时被附上了一层朦胧感。
黎南枝前一秒还精气神倍足的往前走,后一秒就愣住了,等她反应过来,坐在高位上的那人已经注意到了她。
四目相对那一刹那,黎南枝一时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你怎么没说景王殿下也在?”
这话说的声音虽不大,但也因周围实在是安静,便落入了大家的耳里。
说来若棠也是觉得有些冤枉。
景王说了是来找老爷的,只是老爷夫人今日都不在府中,他才在这儿坐着喝杯茶。
那不是来找姑娘的,与姑娘说甚呢?
而此时,秦衍笙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清冷,让人不禁生寒:“怎么,黎姑娘这意思,好似不欢迎本王?”
一瞬间,周遭的氛围都仿佛降到了一个冰点,坐在高位的人轻描淡写地说着,其余的人却是不敢做声。
生怕就此得罪了皇子,自己没个好下场。
黎南枝也有些许懊恼,她一遇到秦衍笙,总会有点反应过头。
就在她还未开口说些什么,一旁的秦槿月先打破了僵局。
她笑脸吟吟,俨然有着少女特有的明媚感:“南枝姐姐,是我听闻你病了,非要来看你,但是我又担心父皇不放我出宫。恰巧二哥哥说有事要找黎相,于是我便央着二哥哥带我来的。”
黎南枝知晓刚刚的话有些欠妥,她福身行礼:“王爷,公主,方才我情急之下那句话只是想表露未提前得知二位到来而招待不周,并未有其他含义,望二位莫多想。”
而后又觉得秦槿月那声‘姐姐’她实难应承:“公主,你我尊卑有别,这一声姐姐我属实担当不起。”
一是两人身份悬殊,二是潜意识里对这个人已经有了刻板印象,一朝重来,这性子变得她一时间还适应不了。
秦衍笙听着两人对话未再接话,却是意味深长的看了黎南枝一眼。
不似以往的冷漠,倒是多了一丝玩味。
黎南枝来不及细想,秦槿月清脆的声音又响起:“我的命都是你救的,一声‘姐姐’如何担不起?以后姐姐也别叫我公主了,总是公主公主的叫,怪生分的!姐姐就唤我阿月如何?二哥哥他们都这样唤我。”
公主都这样说了,且一旁的皇子也没说什么,黎南枝想自己若还为此推脱,那不就是太不识趣了吗。
“那恭敬不如从命了。”
黎南枝应着,本还有些正经的神情在抬头看向秦槿月时一下子柔和下来,就连嘴角都挂着淡淡笑意。
秦衍笙还是第一次见黎南枝笑,今日的她穿了一身淡粉色的衣裙,衬得她唇红齿白,面色桃粉。现在再加上她嘴角勾起的笑,倒是比她不笑的时候要更添几分灵动。
可等秦衍笙发现自己的关注点格外不同时,他自己都有些轻嘲,她如何与自己何干。
“姐姐的病可好些了?”
“劳烦阿月还惦记,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两人对话间,秦衍笙轻咳一声,他把手边的茶盏朝桌子里侧推了推,随后起了身:“本王想起还有些事,便不打扰你们先走一步了。”
一听秦衍笙要走,黎南枝紧绷的神经一下子松了,就连眼底也浮上一层亮光。
“恭送王爷。”
语气里还有点点不经意的喜悦。
秦衍笙:“?”
秦衍笙顿了顿脚步,停留在了黎南枝身侧,依旧是那淡淡的栀子花香萦绕。随后他缓缓说道:“黎姑娘,好似就盼着本王走呀?”
遭了,高兴的有点早了。
……
秦槿月在黎府一待便到了酉时,不得不回的她还有些依依不舍。
“南枝姐姐,我以后还能来找你玩吗?皇宫太无聊了,大家总是跟我说这也不能做那也不能做,实在是让人开心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