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城的落成典礼,在初升的朝阳中拉开序幕。
萨拉站在主殿的高台上,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制服,没有多余的装饰,唯有领口别着那枚银色的世界树徽章,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光泽。
刀罗站在她身侧,高大的身躯像一尊沉默的守护石像。
他的目光掠过台下欢呼的流民,掠过那些崭新的、爬满藤蔓的合金建筑,最后,死死锁着高台下那几个来自云上部落的使者。
他们的能量波动很怪,像蒙着一层厚厚的尘埃,让刀罗本能地感到厌恶。
“别盯着看了,”萨拉的声音,用只有他听得见的音量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揶揄,“像只护食的疯狗。”
刀罗喉结滚动了一下,视线收回,落在她挺直的脊背上。
“我的,都是我的。”
萨拉勾起食指,在空中极其轻微地勾了一下,这是一个极其私密、却又在万众瞩目下的挑衅,只有刀罗能懂的指令。
“云上部落的技术团队,还在盯着地下遗迹,”萨拉继续道,目光扫过那群白衣使者,“他们想碰水晶树。”
“看看可以,”刀罗的手按在重剑的剑柄上,“反正浮空技术已经拿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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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萨拉新城的新套房。
刀罗带着一身寒气,径直走到萨拉面前,然后,极其自然地单膝跪了下来。像一头跋涉了万里、终于找到巢穴的疲惫巨兽,将最脆弱的咽喉暴露在她面前。
“累了?”萨拉放下手中的书卷,指尖划过他沾着灰尘的发梢。
“嗯,”刀罗低声应道,额头轻轻抵在她的膝盖上。
萨拉伸出微凉的手指,低头带着惩罚意味地,咬了一下他的耳尖。
牙齿切入皮肉的触感,让刀罗瞬间有了反应。他抬头回应,贪婪的、确认归属般的厮磨。
直到淡淡的铁锈味从齿尖传来,刀罗才餍足地拉开一点点距离。
他一边用指腹轻轻擦过她湿润的唇瓣,一边开口,声音沙哑:“萨拉,地下城那个医疗舱,留给我。”
“为什么?”萨拉眯起眼,恢复了冷冽的神色,“你受伤了?”
“没有,”刀罗摇头,语气平静得可怕,“我想着,万一哪天我遇到强敌被打碎了,也能把我拼回去,我要一直看着你。”
萨拉盯着他看了许久,久到刀罗以为她要拔刀砍虫时,她忽然笑了,那笑容极淡,像冰原上乍现的火花,转瞬即逝。
她抬起手,微凉的指尖轻轻弹了弹他坚硬的额头,“蠢虫。”
萨拉重新拿起桌上的文件,恢复了那个冷冰冰的巢主模样。
“只要你没把我惹毛,不会让你那么容易碎掉。”
“好,”刀罗重新站直身体,像一座永远不会倒塌的高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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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典的喧嚣散去,新城进入了第一个宁静的夜晚。街道上只有自动巡航的机器虫发出轻微的嗡鸣。
刀罗牵着萨拉的手,走在中央大道上,他们的影子在路灯下被拉长,交叠在一起。
“那个云上部落的使者,”刀罗忽然开口,“我总觉得,他们不是来交换技术的。”
“嗯,”萨拉应了一声,指尖在他掌心轻轻挠了一下,像某种无声的安抚。
“要我去把他们的浮空岛拆了吗?”刀罗问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在问晚饭吃什么。
“不急,”萨拉侧头看他,夜风吹起她几缕碎发,“先让他们建好浮空平台。等我们新城的校舍建好了,再把那座岛抢过来,改成空中操场。”
刀罗停下了脚步,低头看着她。
路灯的光晕洒在她冷白的脸上,那双总是盛满冰霜的眼睛里,此刻只有他一个虫的倒影。
“萨拉,等新城所有事情都处理好了,”刀罗握紧了她的手,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的指骨捏碎,却又在触碰到她微凉肌肤的瞬间,小心翼翼地放轻。
“我想登记,就你和我,没有其他雄虫。”
萨拉低声骂了一句,却牵着他,走向路边那座刚刚挂牌的、小小的婚姻登记处。
那扇门还关着,但在这一刻,他们不需要观众。
婚姻登记处的门,在身后轻轻合拢。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一盏昏黄的壁灯,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旧纸张的味道。
刀罗站在原地,高大的身躯几乎塞满了这间小小的屋子。他没有看桌案后那面写着“伴侣权益”的文字,也没有看墙上那幅略“家”字的拓印。
他的眼睛里,只有萨拉。
萨拉走到桌案后,随手将黑色的外套搭在椅背上。她今天穿了一件深V领的枪色衬衣,冷白的锁骨在昏黄的光线下,显得格外诱虫。
登记可以通过机器自助,但名字需要执笔手写,也算是为数不多的仪式感。
萨拉拿起笔。
“萨拉,登记了,就不能反悔。”刀罗的军靴踏在老旧的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反悔什么?”萨拉挑眉“反悔把你这只疯狗拴在家里?”
“拴着吧。”刀罗低笑一声,那笑声震动着胸腔,传达到她微凉的指尖。
他用膝盖抵住了桌案的前沿,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呼吸交缠,带着彼此身上独有的、硝烟与冷泉混合的气息,像是在众神面前,盖下独属于他的印章。
门外的喧嚣仿佛被隔在了另一个世界。当两虫重新走出来时,夜风微凉。
萨拉手里捏着一张崭新的证件,塑封的卡片在夜色中泛着冷光,上面是两张并排的影像。
刀罗侧过头,牵着她握着证件的手说道,“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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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份难得的宁静,很快被一阵急促的通讯声打破。
南丘的声音从手环中传来,他总能在最不恰当的时间带来最扫兴的消息,“巢主!云上部落的浮空平台失控了!”
萨拉脚步一顿,“说清楚。”
“他们拒绝接入我们的能量管网,那个使者说要测试平台的极限承载力。”
南丘的声音有些发干,“现在,平台正载着那批矿石,往地热核心的上空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