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吹着,带着淡淡的桂花香。往常的晚自习,何旭总会和同桌凑在一起,小声说着闲话。但这周不一样——这是他被孤立的第一个星期。
教室的日光灯亮得晃眼,他盯着练习册上的数字,视线一点点发虚。前桌的椅子被悄悄往过道挪了半寸,连带着书包也往另一边拢了拢,生怕蹭到他的桌沿。他抬手抹了把眼睛,指腹蹭过的湿意洇在纸页上,晕开一小团淡墨。
他没哭出声,只是忽然想不通,那些前几天还勾着他肩膀说笑的人,怎么一夜之间,就都成了隔着三尺远的陌生人。
晚自习的铃声响过三遍,老师扔下一句“明天默写”,抱着教案走了。
人群瞬间炸开,桌椅挪动的声响里,几道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他,像细小的针,扎得他坐立难安。
他把书本往书包里塞得很慢,指尖碰过笔袋时,顿了顿又缩回来。
直到教室里的人走得差不多,才背起书包往外走。指节攥着肩带,勒得发白,书包的重量压得肩膀发疼,他却连抬手松一松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低着头,一步一步挪出门去。
楼道早就冷清下来,灯光昏沉沉压在头顶。
何旭埋着头慢慢走,转过拐角时,一眼就看见沈翊然靠在墙边。
他平日里总是热闹扎堆,身边从来围着一群人,笑得轻松张扬,家境好,人缘拔尖。他和何旭顶多见面点头,偶尔搭一两句话,根本算不上熟。这几天全班排挤自己,沈翊然也刻意避开目光,和大家保持一致,何旭早就觉得,他肯定也一样怕沾麻烦。
没想到这会儿,人竟单独守在这里。
沈翊然脸上没了平时随性的笑,神色紧绷,明显纠结很久,才压着低声开口:
“那些谣言,我知道不是你做的。”“我相信你”
何旭愣了一下,鼻尖发酸,忍不住轻声问:“……为什么?”
沈翊然眼神闪躲,怕远处有人经过撞见,语气短促又克制:
“你别管。”停顿一秒,他语气沉下来,笃定又认真
“我信你就行。”
说完他不敢多停留,不肯靠近,指尖攥了攥书包带,脚步有点仓促地转身离开。像是鼓足了好大勇气才敢停下说这两句,多说一句都怕被人撞见连累自己。
晚风卷着淡淡的桂花香漫过来,空荡荡的走廊安静得离谱。
何旭站在原地望着他走远的背影,不懂他问什么要相信自己。
晚风卷着桂花的淡香飘远,何旭慢吞吞走出教学楼,整条路安安静静的,连来往散步的人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