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清一抵着后座靠背,眼眸低垂,陷入无声的思索。
傅初雪将她的神色尽收眼底,很不可置信,“你不会一次恋爱都没谈吧?”
“我不清楚,可能,谈过?”
饶清一不确定,她不知道当初少女时代那一段朦胧的关系叫不叫做谈恋爱。
那段感情,太过朦胧潦草,没有告白,没有鲜花,什么都没有,从到到尾悄无声息。
“可能是什么意思?饶工,你们这行的不最讲究严谨了吗?”傅初雪揶揄道。
“是吗?”她唇角浅浅弯了一下。
其实她根本分不清,过去太久了。
谈恋爱这事,于她而言太陌生了,没有丝毫经验。
“我想,我可能初中谈过吧。”
“不是吧?初中就谈了,看不出来啊,饶姐你不像这样的人。”
说着,傅初雪伸手点开录音,打算回去就给白尹若爆料。
“大概有十年了,不过那时候小孩子心性,就没有后来了。”
傅初雪点点头,这很正常,意料之中的事。
年少相识有几个能相伴到最后?
当初,他也是初中遇到白尹若,要不是后来转学到沅城一中追了过来,肯定是完犊子了。
况且,以饶清一的性子,年少的情愫注定只会无疾而终。
“那高中呢?谈没谈过?”傅初雪接着问下去,他是铁了心要挖出这位一中神秘人物的过往,然后回去跟白尹若调侃。
“自然是没有,你以为像你俩啊。”饶清一淡淡扫了他一眼。
傅初雪又受到了鄙视,但他不肯罢休。
“为什么?”
他觉得高中谈个恋爱没什么,成了皆大欢喜,不成体验生活,反正只是人生一段经历罢了。
当然,他跟白尹若那是绝对能成,天定良缘。
想到这,他又道:“这次白姐喊你,是想跟你说,我们要结婚了,就在今年夏天,等我六月份毕业。”
“是吗?恭喜,可以名正言顺吃软饭了。”
时间过得真快,高中、大学同学也有结婚的,饶清一没去,只随了个份子。
傅初雪现在对饶清一的阴阳已经免疫了,“所以,为什么?”
“因为,我讨厌他。”
傅初雪挑了挑眉,“怪不得,原来是这样,”他拍了拍手,“那我知道是谁了。”
“不过当时年级传言挺离谱的,我刚入学就知道了。说你们关系差得很,也不知道是谁传的,所以传闻还是不可信……”
“倒也没说错,我就是很讨厌他。”
傅初雪点点头,“不谈就不谈吧,下一个会更好。”
“他成绩这么好,要是你们成了,又多了一个人叫我文盲,我多憋屈啊……”
“不会。”饶清一打断他。
“不会的。”她又斩钉截铁地重复一遍。
“什么不会?”
“他不会说你文盲。”饶清一笑了一下
“他只会说,不是所有人都像我一样聪明。”
“不是吧饶清一,你也太自恋了。说着说着怎么还往自己身上贴金?”
傅初雪失笑,转过身,只见饶清一抬着头,眼眶已经红了。
他愣住了。
“他还会说,不是所有人像我一样会学习,会读书,又自律,能考上很好的大学……”
饶清一继续道。
一滴眼泪从眼眶里滑落,悄无声息地,沿着脸颊往下落。
她其实很久没有哭过了。
赶图周通宵到天亮没哭过,被导师批得体无完肤没哭过,项目被甲方推翻重来没哭过……
她以为自己早就丧失了流泪的能力
眼泪掉在领口,像一棵被风吹了很多年的树,终于落下了第一片叶子。
她讨厌他,她真的好讨厌他啊。
讨厌他不来找她,讨厌他在校园的各个角落像影子一样跟着她,遍布自己整个少女时代。
讨厌他偏偏在高考前几天出现在过厅里,手里拿着那本并不好看的《青年文摘》说让她收下。
讨厌他让她等了三年
讨厌他让她又等了一个六年
讨厌他让她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情绪无声崩塌,她没有抽泣,没有失态哽咽,只是肩膀微微发颤,眼眶猩红,眼泪安静地,不断地往下掉,越落越凶。
所有多年的,从不对外袒露的执念,不甘,难过,全部在此刻爆发。
“饶姐,你别哭啊,这是怎么了。”小傅慌了手脚,忙去扯纸巾递过去,“等会白姐该说我了。”
小傅悔得不行,想给刚才多嘴追问的傅初雪把嘴缝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