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少年愣了一下淡漠地收回视线，捏着食指和拇指收下了那一卷零钱。“滚吧。”他摆摆手。

苏朗如临大赦，转身抓起地上的编织袋就像屁股下安了弹簧一般跳了起来，飞快地消失在了巷子拐角。

“老大，这家伙太狡猾了，咱们？”另一个偏瘦的混混凑过来，“就这么放过他了？”

打火机咔嗒一响，少年点燃一支烟慢悠悠地吸了一口，然后眯着眼看着苏朗离去的方向吐出烟圈，冷声说道，“你们有没有点出息了，天天盯着这么一个穷鬼，出去别说是我手下，丢人！要干就跟着我干赚钱的买卖。”少年弹了弹烟灰，歪嘴叼着烟将手里的一团纸币数了数，抽出十块的揣到了自己兜里，然后将剩下的零钱往后一扔，“你俩分了吧。”

说完便往巷子里面走去，那两个小弟见状立刻将钱捡起来嘿嘿傻乐，“谢谢老大！”随后跟上了少年的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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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已暗，苏朗站在野地里将捡来的废品分门别类装好，然后在家附近的草丛里将袋子隐藏妥帖才推门进去。

狭小的屋子里安安静静，潮湿的空气里也没有酒精的味道，苏朗判断那个人还没有回来。

“妈，我回来了。”苏朗将身上的土拍了拍，进门喊道。

“一个两个的天天这么晚回来，死在外面算了！”一个中年女子不耐烦的声音从窄小的楼梯上传来，“我一天天的从早到晚伺候你们几个，是不是要累死我才高兴啊！厨房里有饭自己吃吧，别用煤气灶啊，煤气费那么贵，到时候全家一起饿肚子吧！都饿死算了！”

“知道啦，谢谢妈妈，我收拾就行，您在楼上好好歇着。”苏朗侧着身子走进厨房，一片凌乱的厨房里还飘着淡淡的饭菜香，他打开电饭锅，里面只有几个米粒粘在锅里，滴着水的水池里只剩了点菜汤的盘子歪歪扭扭地堆放在里面，苏朗绕着环视厨房一圈，在竹子屉上看到了一个已经被风干的馒头。

“哥哥～”一个弱弱的小女孩的声音从厨房门缝传来，紧接着一个小脑袋探了进来，她瘦瘦小小，长相清秀，头上的两根小辫已经有些凌乱，紧接着她整个身子也挤了进来，小手从兜里掏出一个塑料袋，小心翼翼递给苏朗悄悄说道，“我给你留饭了，你快吃。”

苏朗接过在皱皱巴巴的塑料袋里捏成团的米饭和一片炒菜里的肉，低头看着她瘦骨嶙峋的手臂，鼻子一酸，“下次你自己留着吃，不用给我留的，哥哥有饭，饿不着。”说着他打开塑料袋，喂到小姑娘的嘴边。

“哥哥，我不饿。”小姑娘红了眼眶，低下了头。

“不饿也得吃！”苏朗强硬地命令道，语气不由自主地加重了，“你还听不听哥哥的话了！”

“嗯。”小姑娘委屈地应了一声，低下头默默地嚼着米饭，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对不起，哥哥不该凶你的。”苏朗揉了揉自己鼻尖，赶忙将她抱在了怀里轻声哄着，“乖，小媛，不哭了。哥哥再快点长大，将来挣很多钱给你买好多好吃的，好不好？”

小姑娘埋首在苏朗的怀里不断地啜泣着，她不懂，为什么家里三个孩子，但妈妈只对自己的大哥哥好，哥哥和自己在这个家里从未感受到一点点关爱与温暖。

“好了，你快去写作业。”苏朗将妹妹放开，揉了揉小丫头的小脑袋，“我先吃饭，然后收拾完就去给你检查作业。”

看着妹妹走出厨房，苏朗才将碗池里的两个盘子小心翼翼端到了桌上，然后把盘子的菜汤都倒到了一个盘子里。

洗了洗手从竹屉上拿过已经发硬的馒头，苏朗拎起暖壶晃了晃，发现已经空了，本打算去烧点热水，手落在煤气灶带着油污的旋扣上又收了回来。

他干脆从水龙头里直接接了自来水倒进了混着菜汤的盘子里，油花在冰凉的水面漂浮着，已经饥肠辘辘的苏朗端起喝了一口就直接拿着干硬的馒头大口啃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