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后来发现了,杯壁有一层镀膜。那种东西和普通杯壁的光滑度不一样,手感不同。我放下了。但接触时间已经够了,镀膜里的活化剂碰到信息素就开始渗透。”
兰斯薇低头看着自己被揉皱的西服,伸手抚平了下摆。
骁莱靠在沙发背上,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他之前一直以为兰斯薇身上的那股气息是香水,以为是某个调香师的手笔,以为它来自某个他叫不出名字的玻璃瓶子。但昨晚在这间没有开灯的休息室里,浓烈的香气从兰斯薇的毛孔里溢出来,缠绵悱恻的从他的呼吸里带出来,不需要任何容器来承载。
那是他信息素的味道。骁莱想起那个从记忆深处浮上来的词——霜松。
他突地开口问:"如果昨晚不是我在,你打算怎么办?"
兰斯薇的手指在衣摆边缘停住了。"我会自己处理。"
"怎么处理?"
"我有备用方案。"兰斯薇的声音很平。
骁莱沉默了一会儿,看着兰斯薇侧脸的轮廓,看他始终不肯看向自己的眼睛,一股无名的怒火腾地涌了上来。"所以昨晚不管是谁,"骁莱听到自己的声音正在变低,"你都会……"
兰斯薇骤然偏过头,那层平静的表面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拨动了一下,像水面被风吹过之后留下的涟漪,碧绿的眸中有些许不可置信和惊诧,像是没想到他会说出这话。
等直直的对上他含怒的视线后身子反而几不可查的僵了僵,轻移开了目光。"你当然不一样。"
兰斯薇的声音很轻,几乎是贴着那些字本身的气音落下来的,轻到骁莱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他直勾勾盯着兰斯薇,眼睁睁看着他的耳根正在缓慢地变红,从耳尖向耳垂的方向蔓延,像一层正在被从内部点燃的薄纸。
骁莱的心跳快了一拍。他在那一瞬间意识到他刚才在生气,他明知道兰斯薇不是随便的虫,却因为兰斯薇用那种客气的、疏离的态度对待他而生气,同时他又因为这个而察觉到不对劲。他觉得自己不应该生气,好兄弟之间应该互相尊重对方的边界,他应该满意于兰斯薇恢复了冷静,他也确实希望兰斯薇快点好起来,但听到那句"麻烦你了"的时候,他本能地皱起了眉头。
兰斯薇正在看着窗外,骁莱只能看到他精致秀美的半边脸和那截正在变红的耳根,这个认知让骁莱的呼吸停了一瞬,然后开始加速。
"你刚才说——"骁莱开口。
"…嗯?"兰斯薇没有转头。
“如果昨晚我不在,”骁莱说,“你会怎么做?”
兰斯薇沉默片刻。“我会自己处理。”
骁莱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正在胸腔里重重地跳动。他握住了兰斯薇的手腕,拇指贴在他的脉搏上,兰斯薇垂着眼睫,下颌线有极细微的紧绷,像正在咽下某种不愿被看见的难堪。
与此同时,他看到兰斯薇唇瓣微动,再次吐出了句。:“你不一样。”
几个字落在他耳朵里的时候,他的心脏被轻轻地攥住了,不紧,但像一枚被夹在掌心里的硬币,正在缓慢地随着把玩变烫。
骁莱有些慌乱的松开了他的手腕,站起身简短的交代了昨天他在侧厅听到的话,匆匆整理了下自己。“昨晚我通知过了说你喝多了留宿在客房,你放心,我先出去了。”
看着兰斯薇站在窗边的轮廓。“别怕,”骁莱说,“在比斯家的宴会上发生这种事,我会查清楚给你一个交代。”
兰斯薇抬眼看了他一眼,绿宝石般璀璨的眼眸像被水浸过显得格外清透。“好,我相信你。”
阳光从窗户涌进来,照亮他脸上的细小绒毛。骁莱能看到他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嘴角有一道很轻的弧度,像冰层融化,昙花一现。
骁莱的胸口涌起一股复杂而陌生的情绪,他蹙了蹙眉,没再回答,转身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