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是没有回答。”
兰斯薇没有否认。
骁莱把胳膊搭在窗台上。他的手和兰斯薇的手之间隔着大约二十厘米。他盯着那个空隙看了两秒,没有把手移过去。但他也没有把手收回来。
像某种无声的邀请,兰斯薇看在眼里,不知不觉解释的话就出了口。
“我雌父希望我嫁给维克多。”兰斯薇说,声音很轻,轻到像是怕被什么人听到。“我精神力的问题确实很严重了,家族一直在找合适的雄虫。维克多是S级,家族觉得他的血脉和等级都足够匹配,可以稳定我的精神力。而且维克多家族在军部的影响力——”
“所以你就打算答应他?”
兰斯薇抿着唇没有回答。
骁莱看着他的侧脸。月光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清晰,那道下颌线的弧度、耳后那一片被浅金色发丝半遮住的皮肤、左耳上那枚小小的银色耳钉在灯光下偶尔闪一下。
“如果你不想嫁,就别嫁。”骁莱说,“你是少将,你在前线打赢了七年,你不会因为一个维克多就输掉。”
兰斯薇转过头来,月光落在他的瞳孔里,那双碧绿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轻轻晃动。骁莱说不上来那是什么情绪,像是长年被冻住的湖面在春天来临时裂开的第一道缝隙。
“你支持我?”兰斯薇问。
“嗯。”骁莱看着他,没有移开目光。“我支持你。”
兰斯薇低下头笑了一下。很轻,很淡,嘴角的弧度比月光还薄。
骁莱正看着窗外的夜色,月光把他的睫毛照成一根一根细小的银丝。兰斯薇的余光从骁莱的额头滑到鼻梁,从鼻梁滑到嘴唇,从嘴唇滑到下颌线,最后停在骁莱搭在窗台上的那只手上。骁莱的手很好看,骨节分明,指尖修长,有力极了。
兰斯薇收回目光,没有让骁莱发现自己在看他。
那一刻,他下了一个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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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里特家族的血脉里刻着祖训,从他记事起就被雌父一遍又一遍地灌注进骨头里:
【所求之物,不待不候,以锋刃剖之,以烈火淬之。
瞬息之差,即生死之别。
王权可夺,星河可揽,生死可断。
动摇是庸者掌中的余温,俯首是亡者足下的灰烬。
既生于征伐之中——便再无匍匐之姿,唯有向前。】
兰斯薇在战场上用过这条准则,对着敌军用过,对着军部的同僚用过。
但从来没有对着一个雄虫用过。
骁莱是第一个,也会是最后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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骁莱回到宿舍的时候,已经过了十一点。
他在床边坐下,发了一会儿呆。脑子里翻来覆去是兰斯薇今天在办公室里的样子,然后他拿起光脑,打开和兰斯薇的对话框。
他盯着对话框看了大概十秒钟,然后打了一行字。
“老师,今天那枚胸针很好看。方便发个链接给我吗?”
发完之后他把光脑放在枕边,站起来去倒水。他端着水杯走回来的时候,光脑亮了。他拿起来一看,兰斯薇回了一条消息。不是链接。
“只有胸针好看吗?”
骁莱盯着这行字看了三秒,水杯差点没端稳。他把水杯放在桌上,在床边坐下来,盯着那行字看了又看。只有胸针好看吗?这句话的每一个字他都认识,但组合在一起,他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回。
骁莱的手指悬在输入法上方,停了半响。
他打了一行字,不行,删掉。
又打了一行,又删掉。
……
最后他鬼使神差的回了一句:“胸针好看,但戴胸针的虫更好看。”
发出去之后他啪的一声把光脑扣在桌上,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让冷风灌进来。
风扑在他脸上,凉丝丝的,但他觉得自己的耳根还是烫的。他盯着窗外的夜色看了大概两分钟,光脑没有响。他把窗户关上,回到床边,拿起光脑——兰斯薇回了一个句号。
句号。
不是“嗯”,不是“好”,是一个句号。
骁莱看着那个句号,脑子里忽然浮现出一个画面:兰斯薇靠在床头,光脑的微光映在他脸上,他看着骁莱发来的那条消息,嘴角翘了一下,然后打了一个句号。
骁莱把光脑放在枕边,没有急着回复,他觉得自己可能想多了。
两秒后。
他拿起光脑回复了一个“晚安”。
“嗯,晚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