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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第 15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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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出赵泽荫话中的松动,我立刻伏在他肩上,捏着嗓子软语相求,“好哥哥,带我去嘛!顺便好好游玩一番,上次都未能尽兴。”

“嗯——还缺点诚意。”

我赶忙坐上赵泽荫膝头,搂住他脖颈接连印下七八个吻,“求你了~怎样都依你,好不好嘛?”

眼底漾开笑意,赵泽荫捧住我的脸回吻一记,轻声道,“这样,你先答应我一件事。”

“我答应!”

“……别急,听我说完。”略作停顿,赵泽荫正色道,“过两日是我生辰,知道你这个家伙尚未备礼,我替你安排便是。那天我要对你为所欲为一整日,你可愿意?”

我霎时怔住,迟疑地望向赵泽荫,“为所欲为?是穿着衣裳…还是……”

“穿着。”

回答如此正经,我心想以赵泽荫的性格,应该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只是“为所欲为”四字,未免令人浮想联翩……

“好吧,我答应你。”

赵泽荫轻捏我脸颊,将我放下地,“那便去收拾行装,明早出发。”

我愕然问道,“你不必向皇上请旨么?”

赵泽荫一脸坦然,嘴角噙笑,“方才入宫正是去请旨,故而早归。”

“什么?!你竟不早说,分明是存心敲诈我呀!”

赵泽荫回首轻笑,“对,就是敲诈你,可别反悔黄大人。我出去喝酒,就不带你了。”

我气得跺脚,四下寻不见徐鸮——想必是随赵泽荫饮酒去了。我只得叫莺儿替我收拾行装,我则要再去见杨颂一面。

一路寻至草古先生住处,只见他正伏案疾书,颊边沾墨,眉凝愁云。一旁的陈瞎子就透着几分诡异——虽目不能视,切菜的手法却利落得惊人。

小坐片刻,杨颂便回来了。说来也怪,虽昨夜才见过,此刻再见却恍如隔世。历经昨夜生死之变,杨颂见我时反添了几分局促,竟不知如何开口。

“我有事要跟着赵泽荫去趟麓州,那三个人暂时不要走漏风声。”

“……你疑心悟证?”

我笑道,“你又何必装作不知?将悟证安排在眼皮底下,分明是你们从未信过这个和尚。”

杨颂唇角微弯,为我斟了一杯温茶,“人在看似混沌的环境中,反而更易松懈,露出破绽。”

“暂时还搞不清楚悟证的来意,再观察观察。”我说道,“另有一事——既已安定,何不将池灯接来?何必两地相隔。”

“你管得未免太宽,一正”

我喝了茶,起身道,“我这人最好多管闲事。走了。”

“等等。”杨颂忽地唤住我,沉吟片刻道,“你近日见过乐正玄知?他来找你干什么。”

“乐正玄知专程来寻我?”我一怔,细思却觉得蹊跷,“我原以为是偶遇。他旧日枪伤虽愈,却落得幻痛之症,不过这个毛病找我也是无用。”

“当日为何救他?”

我轻叹,“为何总是用此事来拷问我?我当时别无选择,一来不能当着师父的面见死不救,二来是其霍桑落命我救治。那时候自身尚难保全,又何暇思虑太多?”

“黄一正。”杨颂按住我的肩,迫近低声问,“你觉得此人可还有用?王爷迟迟不处置他,究竟是何考量?”

我迎上杨颂的目光,“不妨把话说明。”

“此人究竟是忠是奸,是善是恶?”

杨颂话音未落,我的心跳骤然急促。恰在此时,陈瞎子叩门问我要不要一起吃晚饭。

我回过神来,继而告诉杨颂一个重磅消息,“反正当初在蜀州,我已经用乐正玄知的出现威胁过向柏了。”

杨颂明显一怔,旋即大笑,“妙极!无论他们是否勾结,此举都足以令向柏如坐针毡!”

不知为何,经杨颂此番话,我的心再度高悬——新岁首日,竟无半分欢欣不说,反添了沉沉忧思。

莺儿还在为我收拾行装,大包小包堆了满桌。我瞧着无奈,只得亲自拣出几套简便的男装——这趟不是出游,无需打扮招摇。莺儿这小丫头撅着嘴嘟囔,“姐姐,你总是这么忙、这么累。”

我笑了笑,揉揉这懂事丫头粉扑扑的小脸,“快了,再忙一忙,我也要好好休息一下了。”

因着次日需早起赶路,赵泽荫归来尚早,酒也未多饮几杯。我正卧在床上出神,见他上床便缩进被衾,便也只想快些入梦养足精神。

方才神游太虚,一只温热粗糙的手掌却自我小腹缓缓上移,抚至胸前。我按住那不安分的手,低声道,“睡觉,不准乱摸。”

赵泽荫凑近我耳畔,嗓音里噙着笑,“你没觉察么?比之在丰州时,这里似又大了些。”

“当真?我只觉衣衫略紧,还以为是又胖了。”

赵泽荫半边身子轻压着我,低语道,“你还在长身体,小花。我会把你养好。”

“你关注点有点怪。”我轻笑着拍拍赵泽荫的后背,靠在他怀里,缓缓闭上眼,“让你操心了,赵大牛。”

再赴麓州,此行虽不急切,我却也无心观赏沿途冬景——万物凋敝,四野苍茫,唯见枯枝寂寥地指向灰穹,倒没什么可赏玩的。

此行赵泽荫只带了十余亲兵,依旧未带婢女,所以这一路我的衣食起居,怕又要劳徐鸮费心照料。好在我生活一向随意简朴,倒也无需过分操劳。

新年伊始便奔波不休,想来赵泽荫亦是劳碌之命。我忽想起他这一走,机要处岂不无人主事了?追问之下,赵泽荫才道,反正高佑在家也是躺着,何不去恪勤楼躺着。

我哑然,半晌感叹,“你们这不欺负老头么。”

赵泽荫哼了一声,“大封大赏岂是儿戏?柱国公之爵,开国以来高佑他是第二位。”

“罢了,横竖他忙起来,便无暇盯着我了。”

“来一个,我便处置一个。”

我颇有些无奈,怎么两拨人隔着我斗起了法,“你们斗你们的,我夹在中间才是真的无辜。也不知高相为何突然操心起我的婚事……是了,他不知我活不长久——”

话音戛然而止。我偷眼瞥向赵泽荫——他正蹙眉凝视我。

“一正,说实在的,你如今倒看不出什么病态。无非贪睡些、体虚些,精神却无大碍,近来甚至丰润了几分。”

我也暗自困惑,可一想到明途的情形,便知我们迟早扛不过去,所以,走得越早越好。

心绪愈发低沉,一路沿官道东行,至一月四日抵达乂县。一岔大营主将韩禺率兵相迎,县令邬柖随行在侧。我暗叹赵泽荫面子颇大——上回我来时只得副将牛小宝将军迎接,连韩禺的面都未见着。

午后风急,风中挟着潮湿气息,灰蒙蒙的天幕低垂,似又要落雪了。坐了两日马车浑身僵痛,我下车活动下筋骨。

一旁的小白悄声说,韩禺与牛小宝皆是从雍州出来的飞云将军旧部,二人堪称看着赵泽荫长大。我闻言讶然,不禁多打量韩禺几眼——

年过四十,络腮胡须,面色肃穆,眸光冷峻,瞧着很不好相处。小白入营晚,未与此人打过交道,只说军人多是这般气质,大将军换了军甲也一股子杀气。

徐鸮则淡淡补了句:相信一正的直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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