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吃一惊复又坐起身来,“什么?我怎么不知道这件事。”
“躺下。”赵泽荫将我压在身下,嘴唇贴着我的锁骨,“醒了是吧,那来活动活动筋骨。”说着手就伸到我衣服里。
我连忙按着赵泽荫的肩膀说道,“知道了我睡我睡!”
“晚了。”
见赵泽荫直起身,隐约在脱衣服,我心想事已至此再挣扎有点自欺欺人。心一横,我配合地脱了上衣。
赵泽荫一边吻我,一边抚摸着我,问道,“你怎么不问了。”
“矜持点比较好,省得总有人怀疑我居心叵测图谋不轨。”
“……快问。”
我笑了起来,摸着赵泽荫胸膛,“你要我吗?”
“不要。”
“干嘛啊这么斩钉截铁,你又不要我,还叫我问。”
“就喜欢逗你玩。”
用力在赵泽荫颈侧落下吻痕,我狠狠回敬道,“彼此彼此!”
我下午进宫时整个人还有些困,但赵泽荫却神采奕奕。玉珍小声跟我说,难得看到荣亲王露出微笑来。
可不么,今天是他的生辰,能不高兴么。
家宴在落辉阁举办。傍晚,随着庄严肃穆的鼓点,一段凌厉而优雅的剑舞划开了夜的帷幕,推杯换盏觥筹交错间,各种节目轮番上阵。
我立在外殿廊下,透过疏落的光影向内望去,终于看到了那个叫向凌薇的女子。
恰到好处的微笑,精致讲究的妆容,满头珠翠点缀,相比之下,相貌却略显逊色了。
明途托腮听歌赏舞,似是专心赏舞,偶尔与身旁的赵泽荫低语几句。
除此以外,就只有英贵太妃最显眼,她正不遗余力地向四周推介自己的这位侄女——无论是家世背景,还是仪态风度,向凌薇确然是入宫的佳选。
我不由心想,若燕贵人知自己在禁足期间,宫中竟又多了这样一位身份尊贵的娘娘,不知该作何感想。
再一看其他各宫娘娘,有的漠不关心,有的唇边衔一丝几不可察的讥诮,更有如端坐莲台、纹风不动的,真真有意思。
轮到向凌薇献曲时,或许无人料到,她那副嗓音既能婉转如春莺啼柳,亦能浑厚似战鼓擂空。
先是一曲《思君赋》,声声泣血,句句萦愁,将女子思君不见的幽怨与缠绵唱得寸寸断肠;继而音律一转,竟成了《上阵歌》,慷慨激越、苍凉悲壮,仿佛千军万马踏破冰河,尽是誓死不归的决绝。
我仿佛又看到了象西山下如黑云蔽空的大梁军队,那日呜咽的寒风及无声的落雪,似乎就在耳畔。
最先落泪的竟然是迎蓁,她虽然不懂事,却本能被歌声乐曲打动。
明途眼中有浓烈的情绪,他听得十分认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竟然有些走神了。
英贵太妃见状,露出了志在必得的笑,向凌薇应该很快就会进宫了。
心情仍旧有些复杂,我离开了落辉阁坐在凉亭里吹吹夜风。远处的月色落在湖面上,已经结冰的湖面犹如一面镜子,倒映着清冷的光芒。
“在想什么。”
回头望去,赵泽荫不知何时已站在亭外。月光为他挺拔的身形镀上一层清辉,倒显得比平日柔和几分。
"你怎么出来了?今日你才是主角。"
赵泽荫在我身旁坐下,目光投向远方的冰湖,"这本就是为凌薇设的宴,她才是今夜的主角。"
“她喜欢皇上吗?”
“……喜欢,倾慕皇上的女子实在太多了。”
"是因为他生得好看?"
赵泽荫低笑出声,指尖轻轻拂过我垂在肩上的发辫,"这固然是缘由之一,却非关键。"
我垂首细想,明途确实担得起这般倾慕——贤明仁厚、从谏如流,更兼姿容绝世。这般想着,我心头忽然泛起一丝怅惘。
“怎么了,像有心事。”
“你说皇帝会有真心么。”
“可以有,但不能有。”
我困惑地望向赵泽荫,他却握住我的手,目光仍凝在湖心那轮明月倒影上。
"那你有真心吗?"我忍不住追问。
"你说呢?"
我心中叹息,也许会有,但迟早也不能有。
一时间有些伤感,我起身拍拍衣角说道,“回去吧,出来太久不好。”
“一正。”赵泽荫忽然拉住我的手腕,眼中漾着难得一见的笑意,明亮中又藏了几分认真,“你还没送我礼物。”
我微微一怔,略带歉意道,“是我疏忽,忘记准备了。你想要什么?我改日补送给你。”
赵泽荫却摇头,指尖微微收紧,声音低沉而清晰,“你知道我想要什么——不必改天,现在,你就可以给我。”
眼波流转,有些期待,又有些犹疑,很少在赵泽荫浅淡的眸子里看到这些情绪。我突然想起祝山枝说过的话,究竟要怎样,眼里才会有光,有流连,有爱意。
我心头微动,几乎是脱口而出,“你……是想要我的真心吗?”
赵泽荫迎上我的目光,一字一句郑重如诺,“予吾真心,及尔快乐。”
心口猛地悸动,我下意识别开脸,想要抽回手,却被赵泽荫牢牢握住。
万千情绪在胸中翻涌——惊愕、慌乱、畏惧,竟还夹杂着一丝尘埃落定的窃喜。
"一正。"赵泽荫轻轻将我拉近,掌心温柔地抚过我的脸颊,"很难回应么?"
“有点突然,我——我,我需要时间思考一下。”
“好,但我耐心不好,你要快点给我答案。”
“我要是,要是——”
按住我的嘴唇,赵泽荫将我的手按在他胸口,“我只需要肯定的回答,一正。”
恰在此时,玉珍的身影出现在回廊尽头,禀报皇后正在四处寻我。
我慌忙抽手,回首望了赵泽荫一眼,匆匆离去。
在更衣处看到迎蓁时,她正撅着嘴在和舒贵人说话,见我来了,她跑了两步拉住我,急切地问,“一正,一正,小景受伤了吗?”
舒贵人表情有些尴尬,连忙解释自己不小心说漏嘴了,因和乐正景发生冲突的就是经常在她宫里值守的侍卫。
我轻握迎蓁的手,柔声道,"今日是荣亲王寿宴,不可离席太久。待宴席结束,我带你去看小景可好?"
迎蓁点点头,认真道,“那你不可以骗我。”
待如琪送迎蓁回去,我身边的舒贵人叹口气,“我看呐,皇后娘娘是长不大了。”
"今日喜庆,娘娘多饮两杯也无妨。"
"哎哟,不饮酒还能作甚?皇上见到向小姐,眼睛都快移不开了。"
我轻笑,"何止皇上,连我都挪不开眼呢。"
舒棘掩唇低笑,"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宴席方散,迎蓁便迫不及待地寻来。虽已困得泪眼朦胧,却仍执意要见乐正景。
我为迎蓁系好斗篷,未带随从,牵着她的手走在渐归寂静的宫道上。
红墙映雪,夜风拂月,唯有两道身影相伴而行。
僻静小院中,乐正景正立在月下等候。见到迎蓁,这个年轻侍卫眼中掠过一丝慌乱,却又掩不住满心欢喜。
少女欢呼着扑进他怀中,他下意识张开双臂,将这份逾越礼制的亲密紧紧拥住。那一瞬,什么君臣之别、什么宫规森严,都化作微不足道的尘埃。
"你要快些好起来,不许再与人争执了。"迎蓁仰起小脸,认真叮嘱。
"臣遵命。"
“那,我要回去睡觉了。”
“好的皇后娘娘,您要做个好梦。”
回宫的路上,迎蓁步履轻快,笑靥如春雪初融,尽是少女情窦初开的甜蜜。直至沉入梦乡,唇角仍噙着一抹浅浅的笑意。
踏着清冷的月色步出宫门,远远便见赵泽荫静立在轿旁。我走上前环顾四周,不见徐鸮的身影,又或者是已先走了。
子时将尽,我坐在微微晃动的轿中,困意渐渐袭来。
“你又在干杀头的事情,黄大人。”
“哪有,让娘娘们开心是我的职责。”我一脸倦色辩解道。
赵泽荫笑了一下,道,"区区一个司正,何须这般拼命?若把性命搭进去,岂非得不偿失。"
我嗔怪地瞪赵泽荫一眼,随即挽住他的手臂笑道,"若真要问斩,大不了再劳烦王爷替我求个流放呗。越州便越州罢。"
"不会。"赵泽荫轻轻握住我的手,将我揽入怀中,"届时我带你走。"
"去往何处?"
"天地广阔,总有容身之所。"
我搂住赵泽荫的脖子,笑道,“算我求求你,别老盘算着这里那里瞎跑,好不容易让你不再挂念西域,消停点好不好。”
“我没及时去救你,说实话你失望么。”
我摇摇头,倦怠地靠在赵泽荫肩头,合上双眼,"我知你不会为救黄一正孤身犯险,但定会率领千军万马接黄大人回朝。况且出关前你就说过,稳住小车国局势、助公主站稳位子,不叫西域再生动荡才最要紧。这些话,你不会忘,我也不会。”
赵泽荫轻笑道,“也曾有几乎失去理智的时候,我不是一个完全不会冲动的人,一正。”
“可你是一个坚定不移的人,没有任何人任何事可以阻碍你想做的事,不是么。”
赵泽荫吻吻我的额头,轻声道,“辛苦了,一正,睡吧。”
迷迷糊糊到家,赵泽荫把我抱给了徐鸮,我听到他们在说什么,人跑了。
"让她多睡片刻,晚些进宫也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