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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第 17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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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初八,卑陆使团浩荡入京,赵泽荫代天子于西侧金虎门亲迎。这般盛事自然与我无关——说来可气,半年停职期将满,我本该重归内政司,奈何朝中阻力重重。

高佑得势后,某些人唯恐后宫尽落其手,搞得我反倒成了众矢之的,复职一事迟迟未有定数。

远远望着乌泱泱的仪仗,我丧气地坐在乔娘摊前倒苦水。

多时未见的糖葫芦却极懂事,掏出零钱说要买糖给我吃。我问她是哪个哥哥给的,她想也不想便答:余澈哥哥!接着就当着青云的面,一口一个“余澈哥哥”说个不停。

我看着青云那五味杂陈的表情,笑得直不起腰。

正吃着饭,陈瞎子不知从哪儿钻了出来,嬉皮笑脸夸乔娘美貌能干,蹭了碗热馄饨。他吃得正香,忽然压低声音抛来个重磅消息,悟证和尚昨日失踪了。

我心中一动——好啊,终于露出马脚了。这和尚倒真能忍,我倒要看看他究竟意欲何为。

“池灯呢?近来可曾来过?”

陈瞎子嘿嘿一笑,“仙子怎么比瞎子我还爱管闲事?早说了擦枪走火必出意外,您看我算得准不准——有了!”

我大喜过望,“真有了?!杨颂这小子竟如此厉害?!”

陈瞎子有些神气,“颂哥嘛,一发即中,当然厉害咯。”

青云在一旁茫然发问,“什么一发即中?谁的箭术这么高超?”

我连忙把青云赶走,斥道,“大人说话,你个小孩瞎听什么。”

正闲聊间,忽听得围观百姓议论纷纷,有的说卑陆勇士魁梧雄壮,有的夸卑陆王相貌俊朗,最后又齐齐赞叹还是咱们的大将军最是霸气威武。

正竖耳听着闲话,草古先生又急匆匆奔来,说隔壁张婶子突然要生产,偏偏今日卑陆王入城,稳婆被拦在城外一时赶不过来。他急得团团转,扯着陈瞎子问如何是好。

陈瞎子却一把拉住我,“哎呀呀,这不就得劳烦仙子大人显神通了!咱们快走!”

我吓得连连推拒,急出一头冷汗,“啊?我?我可不会接生啊!”

众人却不由分说连拉带拽,将昏头昏脑的我塞进了十方街一间民房内。张婶子在床上痛呼不止,几位姨婆围在一旁七嘴八舌地教她使劲。

我慌得手足无措,只得硬着头皮净了手上前帮忙。幸而张婶子并非头胎,身子又健壮,竟真就这么将孩子生了下来。当那滑溜溜、裹着胎脂的婴儿落进我掌心时,一股奇妙的悸动蓦然涌上心头——我不由自主跟着满屋女子一齐欢呼起来,“生了!生了!是个男娃!”

婴啼嘹亮,我颤着手系好脐带,出门净手时犹自激动难平。张婶子的丈夫要拿银钱谢我,却被陈瞎子拦下,“仙子这是义诊,积功德的事,不收钱!”

这一忙竟已至下午,草古先生备了午饭,我便跟着吃了些,虽是粗茶淡饭,却吃得格外安心。

正吃着,杨颂回来了,见我在座面露诧异,伸手来拽我,“王爷正四处找你,快些回去,免得连累我被骂。”

我却不肯挪动屁股,“我和赵泽荫分手了,他还找我做什么?”

杨颂扶额,深深叹口气,“又分手了?你们究竟成亲没有?我可听徐鸮说,你俩都成了两回亲了。”

“都怪陈瞎子胡言乱语!说什么我要成三次亲,可恶!”

见我怒目而视,陈瞎子缩了脖子,悄悄溜了出去。杨颂却不理会,直接催道,“别吃了,快回府去。”把我推到巷口,他竟转身自去,毫不留恋——真真是个无情的男人。

见街上人流如织,我心想今日不宜闲逛,不若明日再往上阳门去打探打探:总得进宫问个明白,我究竟何时才能复职?

金虎门附近的栖栖府已然戒严,想必便是那位卑陆王的下榻之处。说起栖栖府,此处原是先帝的哥哥胜王爷的旧邸,王爷逝后便一直空置。胜王爷生前是位风雅名士,独爱诗词歌赋,府中一草一木皆经他亲手布置,所以他的旧宅用以招待西域使团,既显尊荣,亦可令彼辈领略下我们中原的雅韵。这等安排,倒是合适。

我前脚刚踏入家门,白小白便急匆匆赶来。他额上沁着热汗,一口气饮尽莺儿奉上的茶,拉起我便要走,“王爷命你过府等候,快走吧黄姐姐!”

“啊?发生什么事了?”我担心出事,还是跟着小白上了马车。

小白气鼓鼓道,“你们怎么又吵起来了?纵有争执,姐姐也不该将王爷赶出家门啊,太狠心了。”

我颇为不忿,“我的家,我想怎样就怎样。”

“王爷这几日伤心死了,终日不言不语。何苦总这怎么欺负他?他堂堂大将军,竟被你压制至此。”

望着荣亲王府的匾额,我暗叹不妙,这地方进去容易出来难。我尚未迈出步子,身后忽传来软甲摩擦的锐响——一阵劲风袭近,未及回神,我已被来人一把扛上肩头。这男人还丢下一句:谁敢让黄一正出门,军棍伺候!!

大步流星进了屋,赵泽荫这才把我放下。我疑惑地问他,“这么快回家,你不在宫里待着?”

“黄一正!”

我缩缩脖子,低声问,“怎么了嘛?”

“为何不来找我!这都多少日了?!”

我怏怏坐于桌边,兀自斟了茶解渴,“夜不归宿的是你,与他人缠绵的也是你,怎好意思反来质问我?再说,不让我复职的,不正是你荣亲王么!”

“让我说几次!”赵泽荫一把将我拽起来,有些冰凉软甲几乎贴在我鼻尖上,“我没有!也不想!你这铁石心肠的女人……非要剖出心来给你看过,才肯明白!”

我见状,连忙软了下来,“你别激动,有话好好说,今天没有设宴吗,你不去作陪?”

赵泽荫怒声道,“别转移话题黄一正!你实在是太狠心了,令人无可奈何,就现在,你把话说清楚,若要一刀两断就明明白白说出来,免得叫人日夜难安!”

我一咬牙,刚要开口说话,赵泽荫却瞪着眼睛,捏住我的下巴吻了上来,“闭嘴!不准说话,一个字都不准说。”

节节败退,纠缠间衣服扔了一地,我赤身裸体藏在有些凉的被子里打个冷战,小心翼翼道,“你别激动,轻一点好吗。”

“……疼?”

我只觉得某处有些酸胀,又有些难以启齿的舒服,“还好,白天我不习惯。”

“看着我。”将我的脸扭过来,赵泽荫低垂着眼睛,声音中有许多无奈和埋怨,“一正,你究竟是不信我,还是不信自己。”

“就不要在这种时候讨论如此深刻的问题了。啊啊……”

“这里,你最喜欢的地方。”挺起腰,赵泽荫一下下撞击着,“不仅我在怕,你也在怕对吧,你怕失去我,快承认!”

“好好好,我承认,不要激动。”

俯下身紧紧抱住我,赵泽荫在我耳边低声道,“你这个傻瓜,不信我,也不听我解释,我在你心里到底是什么样的坏人!”

“就算你另有打算也该和我通个气,我本来就心眼小,谁知道你有没有假戏真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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