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学不可吗?”
“这是忍宗一直以来的规定。”
“如果我不学呢?”
她抱着试一试的心态问道。
“可是,因陀罗大人是最在意规矩的,只怕到时候…...”
女人露出为难的神色。
“所谓的规定是什么?”
她继续问道。
“那是……每个村民都必须遵守的规则。”
“这也是为了佩尔莉卡大人你好啊,如果不遵守村子的规矩,因陀罗大人会生气的。”
女人左顾右盼后,将佩尔莉卡拉至房间角落悄声道。
“你不知道先前有人私自砍伐树木,坏了忍宗的规矩,被因陀罗大人狠狠责罚。现在已经好久都没见到那人了。”
这说的不会是太藏吧。
佩尔莉卡眨了眨眼。她心里清楚得很,那家伙明明是去找阿修罗了,根本就没有什么“被因陀罗责罚后消失”的戏码。
不过她并不打算纠正对方。
眼前的妇人需要的不是事实,因陀罗作为恐惧的化身不是三言两语便能化解的。
她摸着后脖颈,假装没听懂似地移开目光。
见状,女人也不再说什么,继续她的教学。
所谓的新娘课程,说是新娘,但实际上的内容却和婚嫁没多大关系。
从村子的共有制度、狩猎规范到祭祀习俗都一一讲解……搞得半天佩尔莉卡都要以为继承忍宗的是她了。
“还真是严苛呢。”
翻阅着女人带来的卷轴,上面条条框框的字迹堪比以前奥斯给探窟家们下令的禁止条例,佩尔莉卡不禁感叹。
说起来那些条例真的有人遵守吗?
反正她认识的人里,基本上都无视了那些规则。
尤其是黎明波多尔多那家伙。
“这些都是因陀罗大人制定的。”
女人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和早上的那几位如出一辙的无奈。
“不过,如果是佩尔莉卡大人的话…….说不定能改变些什么。”
佩尔莉卡翻看卷轴的手一顿。
这时,她才忽然意识到,这些村民三番五次的来找自己,或许并不仅仅是为了教她规矩……
看来村子里无法接受因陀罗成为继承人的人还大有人在呢。
……
忙活了一整天,一直到了傍晚,妇人才离去。而因陀罗也到了家。
“欢迎回来,因陀罗大人。”
青年刚一推开门,佩尔莉卡便学着白日里在卷轴里学到的那些礼仪,乖巧恭敬地跪坐在玄关。
“您是要先吃饭,还是先洗澡,又或者是…….”
长发青年愣怔地凝视着跪在门口的佩尔莉卡,预想中的欢喜面容并没有出现在他的脸上。
因陀罗面无表情地吐槽:“你终于是疯了吗?”
“呵呵呵,真是失礼呢。”
佩尔莉卡从地上站起来,仿佛说出那些话的人不是自己般笑脸相迎:“这不是你安排的吗?”
“我什么时候……啊,那群蠢货村民又自作主张。”
因陀罗扶额,接着他扫了一圈屋子,发现玄关和走廊处都多了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洁白的布料和卷轴像座小山似的堆砌在一起,望着独属于自己的领地沾染上了别的气息,因陀罗沉寂地站在门口,眼底闪过一抹晦涩。
“需要我搬走吗?”
佩尔莉卡顺着他的视线歪过头。
“搬都搬来了,放着吧。”
因陀罗拉了拉衣领,随后潇洒地跨过那些障碍物,走进屋,结果却诧异地看到餐桌上摆放着的各种食物。
“这些饭菜,也是你做的吗?”
他脚步一顿,愣愣地指着桌上的饭菜。
野菜,烤鱼,糙米饭团……都是村里常吃的料理,因陀罗心底莫名闪过丝丝涟漪,然而下一秒却被佩尔莉卡的声音打断。
“不是啊。”
她坦诚地笑了笑:“这些都是刚刚那位教我新娘课程的妇人做的示范。”
那女人仿佛怕她用那些奇奇怪怪的动物尸体来当食材投喂给因陀罗,最后不得不手把手地教学。
回想到刚刚二人在厨房对峙的滑稽场面,那女人百般交代佩尔莉卡不要说是她替做的,目的是撮合佩尔莉卡和因陀罗。佩尔莉卡眼睛转转,托腮笑道:“不过,你就当是吧。”
“新娘课程?”
因陀罗皱起眉头坐下:“那种没用的东西你不想学可以不学,我又不需要你去做那种事。”
“嘛,倒也不完全都没用,有些内容其实还挺好玩的。”
比如说山上又发现了新的毒草,又或者那些村外筑起的刺栏是为了防止哪些兽害……相比于卷轴里记录的忍宗历史,这些贴近居民生活的习俗文化反而更有几分人情味。
“……”
望着佩尔莉卡绘声绘色地描绘着今天所学,因陀罗嘴角藏着一抹淡淡的笑意:“是嘛,那随便你。”
黑夜爬上云层,将最后一片暮色也吞了进去。因陀罗的住处本就偏僻,此刻只有两个人的屋子便显得更加寂静。
因陀罗吃饭的时候不喜欢说话,他用筷子小块小块吃着烤好的鱼肉,慢条斯理的模样还挺有范的。
佩尔莉卡托着腮,视线落在因陀罗身上。
望着青年低垂的眼睫,她忽然觉得这个在外头被众人惧怕的青年,回到这间屋子里时,竟然意外地好说话。
这又不禁让她想起沙漠那晚因陀罗的笑容。
如今他早已恢复到了淡然的模样,平淡的嘴角自回到村子里后就很难看到一丝幅度。
望着青年波澜不惊吃饭的模样,没由来地,她伸出手,轻轻擦拭着他脸上并不存在的污渍。
她动作自然地将方才触碰过他嘴角的指尖送到唇边,极轻地舔舐了一下。
“真浪费啊。”
试想着眼前的宁静在不久的将来都会毁于一旦,佩尔莉卡不由得感慨道。
谁知,下一秒,她看到一抹熟悉的红晕像那晚般再次爬上青年的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