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头,便看到因陀罗抱臂站在屋顶上。
茅草铺成的屋檐在他脚下微微下陷,夜风从高处掠过,吹动他垂落的发尾。
下一秒他纵身跃下,落地时几乎没有声响,只有几根被带落的茅草顺风飘下,打着旋落在她脚边。
“你又在给别人灌输什么奇怪的想法了?”
黑色的眼眸警惕地望着她,好似她做了天大的坏事般质问道:“还有,我什么时候没接触过女人了?”
对上佩尔莉卡困惑的眼神,因陀罗顿了顿,继续道:“你不是女的吗?”
“……”
青年理所当然的语气令佩尔莉卡有些诧异:“原来因陀罗有把我当作女人看待呀。”
因陀罗:“?”
这么说也不对。
虽然他以前拒绝过当她的徒弟,也不承认她扮演的母亲角色,但上次见到她身体的时候,青年明显还是有反应的。
“如何呢?成熟美丽的大姐姐我,和那个小姑娘,你会选谁呢?”
佩尔莉卡将手搭在胸前,刻意挺起胸脯,做出一副妩媚的姿态。
她笑意盎然地对着因陀罗抛了个媚眼。
“无聊的问题。”
因陀罗淡淡地扫了她一眼,仿佛看穿她作秀般冷言道:“在继承父亲的衣钵前我谁都不会选。”
“唉,也就是说,成为村长后就会选吗?”
“……”
因陀罗又继续皱着眉头,薄唇紧闭。
她等了一会儿,见青年确实没有要接话的意思,便收回了刻意摆出的做作姿态。
“嘛,身为外人的我当然也无法替你做决定啦。”
饭桌上的那句“外人不要插手”,她可没忘。
她故意把两个字咬得轻巧,但那股刺挠劲儿还是顺着话音涌上心头。
既然他不打算和她闲聊,那她也没有继续下去的心思了。
“那么晚安,我要休息了。”
她手搭在门板上,正要推门而入,身后传来因陀罗的声音。
“……不去吗?”
她动作停了一下。
“神树,不去看看吗?”
像是在斟酌措辞,因陀罗又重复了一遍。
“……”
佩尔莉卡将摸在门板上的手放下,叹了口气。
真是的,早说神树的事嘛,还在这儿跟她七绕八绕地扯了半天。
她转过身,脸上又挂上了因陀罗所熟悉的,那副因新鲜事物而产生兴趣的笑脸。
“你要说这个的话那我就不困了。”
几分钟后,一团白色的影子从棚屋上高高跃起。
耳边是刺骨的寒风呼啸,身后是因飞在空中而显得巨大无比的圆月,视线所及处的沙地都被镀上了一层银白色的薄膜。
刚刚那股小小的不快瞬间消失殆尽,她瞪大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头顶挡住呼啸而来的风沙的紫色骸骨,抓着因陀罗肩膀的手不由地收紧。
因陀罗大概嫌弃她走得太慢,直接揽住她的腰将她抱起。
她本想反驳一下,但看到因陀罗打开写轮眼,双手合十召唤出来的东西后,她决定还是当个柔弱的女子好了。
头顶展开的骨骼是半透明的,它的外形是一只被火焰包裹的巨掌:尺骨,腕骨,指骨都清晰可见。
待在它里面,除了青年的呼吸,她没有感觉到这个巨物所散发出的灼热。
她赶紧掏出塞在腰带里的便携小本子,一手搂住因陀罗的脖子借力,仰头仔细观察起笼罩着他们的庞然巨物。
还没来得及画上几笔,眨眼间,他们回到了村子最高处——神树的所在地。
因陀罗将她放到地上。
宛如坐着滑索般的极速体验让她的心脏暂时无法平静,本子上的笔迹乱七八糟,根本称不上是一份合格的记录。但看着上面的图案,她还是笑了起来。
“这个术叫须佐能乎。”
像是知道她想问什么一样,因陀罗开口道:“是我开发出的写轮眼的新能力。”
趁着青年还没有将骸骨收回去,她垂下头,宛如正在被授课的学生般飞速做起笔记。
须佐能乎,好像是出自忍宗书库里的神话传说…..以神明之名来命名啊,看来这小子野心还不小呢。
她匆匆记下几笔观察要点,又仔细描了几根骨骼的轮廓,直到把能画的都画全了,才心满意足地合上本子。
眼看写得差不多了,因陀罗收起须佐能乎,她又开始打起神树的主意了。
想不到会有那么多新东西,她心情比以往任何时候更加激动,按捺不住地拿出小刀伸向神树。
她小心地切下一小片树皮,又刮了一点树液,分别用布片包好。在她忙忙碌碌的间隙,因陀罗就那样抱着手站在旁边,一言不发,和个监工似的。
等她做完一切,回过头对上因陀罗盯着自己的目光,她才猛然想起来对方的任务是要清理神树来着。
“拿一点没关系吧。”
佩尔莉卡将切好的样本护至怀中,如果对方说不同意,那她也不会还回去的。
因陀罗沉默地看了她两秒:“……”
都在他眼皮子底下切了,还说什么废话。
他转过身,背对着她,假装看不见。
这是默许了。
佩尔莉卡笑嘻嘻地将样品塞进衣服口袋里,然后讨好地朝因陀罗扑去。
“因陀罗,最喜欢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