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神树的传说,她早已从村里的古籍里读过不少了。里面每一个都绕不开大筒木羽衣的名字,像是所有故事的起点都系在他身上。
可“十尾”这个词,她还是第一次见到。
与之相似的词还有一尾,二尾,三尾……最大也不过到九尾。他们都是些类似某个地区的守护神之类的故事,而最后的十尾,竟然是神树本身吗……
佩尔莉卡的视线又落回卷轴。
上面详细记载了剩下的十尾残骸所在地。东西方各有两处,和她之前探索的是截然不同的方位。
啊,这么好玩的东西她怎么现在才知道。
佩尔莉卡有些遗憾地将卷轴卷起来,看来她对这个世界的探索还不足百分之一。
“这次试炼,我一个人足够了。”
没等她收回脸上的笑容,面前的青年快速将行囊收拾完毕。
他站起身,不算大的背包挎在腰间,一点也不像要出远门的样子。
虽然嘴上说着一个人足够了,但那副居高临下的模样,以及那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的黑色眼眸,让她想起阿比斯深界的某些生物。
“?”
佩尔莉卡:“我没说要和你一起去啊。”
她抱手歪着脑袋。
那些家伙就是这样,用着相似的神态无声地发出邀请,吸引着无数探窟家为其献身。
“……”
空气微妙地凝固了一瞬,下一秒,因陀罗面无表情地淡淡道:“……是吗。”
“因陀罗想要我一起去吗?”
她笑眯眯地望着对面的青年,意料之中地看到对方脸色抽了一下,然后转过脸。
因陀罗那张难得露出波澜的面容忽然消失在视线里,佩尔莉卡也不紧不慢地站起身,走到他身后。
棕色的长发被朴素的白色发带束起,小时候还有些蓬松的头发如今也已留长,乖顺地耷拉在他的背脊上。
她记得自己就是抓住长发而挨了对方一脚。
如今如果再来一次会怎样,还能再看到因陀罗惊慌失措的表情吗?
幻境里“因陀罗”红着眼的脆弱之态挥之不去,没由来地,她伸出了手。
“干什么?”
揪住眼前的长发轻轻一扯,面前的因陀罗回过头。
然而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没有任何反应。
没被踹啊。
佩尔莉卡站在原地,暗暗咂了一下舌。
她现在的体格可比最开始的时候强壮不少,单论格斗技巧真打起来她未必会输。再不济,她还藏了不少好东西在袖口里,逼出写轮眼也不亏。
可过了半晌,因陀罗却还是困惑地盯着她,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结果就这种反应…
她撇了撇嘴,双手放开发丝,上前捧起面前青年的脸颊。
她嘴角勾起。
“如果因陀罗开口的话,我很乐意陪你一起去哦。”
掀开青年的刘海,她仔细端详着因陀罗的这张面容,试图在这张脸上找到记忆里廻的模样。
不管是脸型还是气质,和她的白笛没有任何相似的地方。
小时候的因陀罗她又不是没见过,但她一次也没有觉得因陀罗和廻有哪里相似。
可为什么昨日会将二者的身影重叠呢?
难道是幻觉导致感官迟钝,才产生的错觉吗…….
“不需要,我一个人也能完成。”
覆在脸颊上的手被轻轻握住,连同着她的思绪一起拉了回来。
“在村里等着我,等我回来,我……”
在她睁大眼睛的注视下,因陀罗将她的手牢牢攥在手心。
无人的宅邸只有天边飞鸟路过发出的鸣啼,二人相视,她感觉到房间里的空气变得有些粘稠。
在预感不对前,对面的青年先一步松开了手。
“回来给你做新的武器。”
说完,因陀罗眼底闪烁不定。她下意识地用手捂住脑门,以防对方又来戳她。
结果预想中的阴影并没有落下,眼前的胸腔轻轻震动了一下,对方似乎是笑了几声,然后又恢复了惯常的表情,随即转身。
“……你的卷轴!”
抬起眼,看着面前空无一人的房间,她这才回过神。
她抓起掉落在地上的卷轴追了上去。
抵达村口时,她看到阿修罗以及一众村民已经站在那等候多时了。
短发的青年也没带多少东西,简单的行囊跨在背上,看体积大小,可能也就带了点干粮。似乎也是准备轻装出行。
只是他脸色依旧不太好,看到她时只是简单地露出笑容,点了点头。
而因陀罗站在其中,像一只孤傲的野猫般与大家拉开距离。
“因陀罗,你卷轴忘记拿了。”
她迎着众人的目光,走到因陀罗身边。
谁料这小子竟然没有接,抱着手冷酷地说道:”我已经记在脑子里了。”
“……呵,是吗。”
她莫名听出青年语气里那一点都藏不住的洋洋得意。
记得了也不早说,亏她还一路追过来送卷轴……
“该出发了。”
青年摆出一副严肃的样子。闻言还在和村民们依依不舍道别的阿修罗也收回笑容,跟上因陀罗。
话没说两句,眼前的人再度干脆利落地转身,径直离去,好像她专程跑过来就是为了听这一句似的。
佩尔莉卡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既然要等她来,那刚才先走的意义在哪里?
她都懒得吐槽了,退到人群里,跟着村民们挥手送别。
望着兄弟二人的背影逐渐消失在视线中,待人潮散尽,空旷的村口只剩下她一人,她无奈地看着还留在手上的卷轴,又抬头看了看他们离开的方向。
好吧。
这大概是她活那么久见过的最别扭的邀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