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青年递来的巨大肉串,早已饥肠辘辘的少年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从刚刚起就被阿修罗手中的吃食吸引了注意力。那些原本要脱口而出的,与父亲一模一样的拜托之词,此刻早已忘得一干二净。
干得漂亮,阿修罗。
猜到少年未说完的下半句,佩尔莉卡默默在心里为阿修罗点赞。
从头养孩子这种事,她可完全没有兴趣。
在村子时就拒绝过一遍,现在她还不想在阿修罗面前放下伪装,变成冷漠无情的“大人”呢。
“春,去和阿修罗一起玩吧。有什么话之后再说也不迟。”
她替少年拉紧了披在肩上的外衣,又挂上温和的笑容。
“是啊,现在的你太瘦弱了!走,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目送着少年被阿修罗带走,佩尔莉卡长舒一口气,接着缓缓地伸了个懒腰。
好了,保姆时间总算是结束了。
现在,她要去找“心爱”的因陀罗了。
天色完全陷入黑暗,广场燃烧的篝火成了夜里最耀眼的光亮。
说是生日会,其实和以前猎熊时举办的庆典没什么差别。唯一说的上不同的,大概就是那股刺骨的寒风将人们脸上的表情吹得有些僵硬。
尽管没有大筒木羽衣坐镇,规模比想象中的小一些,但阿修罗把自己认为好的东西全都搜罗起来。
广场上放了张巨大的长桌,几块平整的石头围成圈,铺上稻草垫子作为椅子。
桌上摆放着忍宗平日里常见的吃食,什么烤猪烤鱼,炖野菜,他一边领着新来的少年到处溜达,又招呼着每一个前来参加的宾客,忙得团团转。
在这个外面四处寒冬凛冽的世界,唯有忍宗这片土地灯火通明。
她没去和阿修罗汇合,手里拿着刚刚青年送来的肉串,慢条斯理地吃着,目光则在人群中搜索因陀罗的踪影。
很快,前方的人群骚动起来。
隔得老远,她便听到阿修罗的大嗓门。
“哥哥,你来啦!”
周围的人往前涌动,她默默避开人流,透过缝隙看到了前方浩浩荡荡的队伍。
数十名穿着雪白宗服的弟子将迟来的寿星团团围住,众人拿着各自的礼物和吃食,纷纷向因陀罗表示祝贺。
“因……”
她刚想往前迈一步,垂在身侧的手被一阵温暖包裹。
“我在这儿。”
她被拉入树荫的黑暗中,从这个远离喧嚣的角度望去,人群中的“因陀罗”面无表情地跨过众人,端坐在主位上。
“那是分身。”
耳边传来青年低沉的声音,几缕棕发随着下垂的脸颊扫过她的脖颈。
她看了眼握着自己手的青年,又扭过头望向火光闪烁的广场。
阿修罗正端着杯子站起来,离得太远她没听清,不过大概也能猜到应该是庆祝之类的贺词。接着众人举杯,向“因陀罗”献上礼物。
有兽骨和麻绳缠成的护腕,也有用牛角之类的东西做的短刀,她甚至还看到年迈的锻造师傅也出现在送礼的队伍中,他拿的是一把看上去就不错的长剑。
难怪因陀罗对自己的礼物反应那么淡,原来大家都选了差不多的东西送给他呀。
佩尔莉卡撕了一块肉在嘴里嚼,忽然间觉得嘴里的肉块噎得慌,就在这时,一杯酒水递到眼前。
“……谢谢。”
她就着因陀罗手里的杯子,猛喝一大口,抬起头时,面前的因陀罗已经将空了的杯子扔了出去。
“你是本体吗?”
无法感知查克拉的她反手捏了捏还握着的手。
“是。”
因陀罗不自然地将手松开。
“这样对阿修罗来说太可怜了吧,他那么精心地为你准备。”
“新来的孩子会代替我的。”
佩尔莉卡又回头看向远处的场地。阿修罗与“因陀罗”虽然并排而坐,可两边坐着的村民和忍宗弟子看上去都很拘谨。
而那个代替了因陀罗的孩子,春,则躲在阿修罗旁边,好奇地东张西望。
佩尔莉卡发出意味深长的冷哼。
她就说怎么这么轻易地就答应阿修罗要举办聚会,原来又用了和以前同样的方法。
干站着看那头热闹实在是太无聊了,她索性一屁股坐下。
分身即使是分身,和本尊一样的强大气场让在场的所有人都聚焦在篝火照亮的餐桌上,根本没有人会注意到躲在阴暗角落的他们。
“你,很喜欢孩子吗?”
冷不丁地,因陀罗的声音从头顶落下。
佩尔莉卡抬起头,焰堆的光芒映不到这儿,可青年的两颗眼睛像是黑曜石般澄净。
她想了想,又咬了块肉塞嘴里,含糊地应道:“喜欢啊。”
“……”
因陀罗沉默了一瞬,脸上的表情不是很好看。
“你以前,也是这么看我的吗?”
听到话题跳转到因陀罗身上,佩尔莉卡懵了一下,下意识地回答道:“因陀罗不一样啊。”
她喜欢小孩,不过是因为纯洁的心灵更适合来测试遗物的使用效果。但现在又不在阿比斯,而且……
“你不是一直让我不要把你当小孩看嘛。”
佩尔莉卡重新打量着因陀罗。
她记得自己第一次被对方这么说,还是因为在后山发生争执。
意识到面前的青年即使长大了,想法和以前依旧没什么变化,佩尔莉卡捂嘴轻笑道:“这次也要带我去后山看写轮眼吗?”
“要是被大家看到有两个因陀罗,那可就穿帮了。”
因陀罗没有理会她的调侃。
他当然可以做到悄无声息地去后山,即便是带着个不会查克拉的女人,这对他来说同样轻而易举。
但因陀罗什么也没说。
他从阴暗处往前了几步,在佩尔莉卡身旁坐下。
两人的肩膀隔着半个拳头的距离,不远不近。
“你想看吗?”他问。
“想看。”
话虽这么说,佩尔莉卡却一动不动地坐在原地,丝毫没有挪窝的意思。
“留下来的话,以后有的是机会看。”
“……”
怀疑自己听错了,佩尔莉卡目不转睛地在因陀罗的脸上仔细观察了一番。
火光无法穿越距离映到他的脸上,但透过树叶缝隙的月光还是攀上了青年侧脸的轮廓。
她没有接话,而因陀罗也不再开口。
场内不知谁起了个头,有人奏起了乐曲。
她看到村民们和那些因陀罗的弟子喝得烂醉,此刻也不分彼此地握手言欢。
相较之下,这边独属于二人的狭小空间就显得安静过头了。
但谁都没有离开。
她和因陀罗不约而同地沉默着享受这为数不多的清闲时刻。
远处是喧闹的人群,近处是彼此的呼吸声。
尽管有着明确的分界线,但一切看上去是那么和谐,生机勃勃。
可不知为何,佩尔莉卡忽然生出一种预感。
——今晚这场片刻的欢愉,都不过是建立在危楼之上,随时会倒塌的虚幻泡影。
黑绝,一定在谋划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