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念坐在桌前静静地听着,双手托着下巴,烛火跳动,映在她的眼眸中,也映得她白玉般的脸,有了许多暖色。
“那也太可怕了,这面镜子。难保她以后不会去害别人。”她十分忧心。
“放心,我一掌将雪荷打飞出去,镜子也应该碎成渣子,不能用了。”只是单纯的镜子,不该有这么大威力,能控制林家母女这么多天。季寒鸦思忖着,难道还有其他的什么?
“我第一次见到雪荷,就闻到她身上有熟悉的香气,和钱红提身上的一样,那时我就疑心她会不会和钱红提一样‘疯’,现在看来果真一样!”苏念念暗想,人的第一印象当真很准,下次一定要相信自己的直觉。
“香气?女儿家的香粉不都是一样的么。”季寒鸦并没有发现有什么特别之处,担心苏念念也要弄得满身花里胡哨的味道,便说道:“你用的香粉比较好闻一些。”
千万不要换。
“我没用香粉啊。”
“……”
!
寒鸦哥哥是……觉得我好闻吗?就像我也喜欢他身上的味道一样吗?
心中一动,脸上一红。
“这、这么说,婚约也是假的了?”她急忙转了话题,再想入非非的话,她恐怕会心跳过快,脑袋充血而死掉。
“嗯,我爹娘是病逝,他们知道自己时日无多时,早以把大大小小的事交代清楚了,不可能漏掉婚约这么重要的事。”
苏念念也只是推测,想不到他竟知道是假的,大为惊异:“你当时怎么不说?为什么非要说退婚?你没有察觉出林家母女不对劲吗?”
“你的问题可真多,赶紧睡觉。”不由分说,把苏念念安置在床上,自己则靠着客栈的门,坐在地上。
他受了伤,的确该早点休息,可不应该他睡床么?从来到白梅村之后他就没睡过床,他对我可真好,我也该对他好才行。
就在苏念念要起来和季寒鸦交换时,只听地上的人悠悠说道:“第一,没必要在一件说不清的事上来回掰扯;第二,我和她们不熟,所以没察觉出她们不对劲。”
“不熟?”苏念念腾地坐起身,对这个词的意外程度,就好比一个人天天吃鱼,突然有一天说,他不爱吃鱼!
“那我为什么非要你们和好……”感觉做了无用功。
“我也不明白,你为什么非要和她们和好。”
苏念念气得“咚”地躺在床上,真是个冷漠无情的人啊,那他说只保护自己一年,也是真的啦?只怕一年后的某一天,他和新的雇主走在街上,自己看到他,过去跟他打招呼,他也会来一句,你哪位,和你不熟。
真真气死个人。
“寒鸦哥哥,我问最后一个问题,你真的只保护我一年吗?”
“自然。”
“所以你赶快学会自保。”
好气哦,可又无法反驳。苏念念闭着眼睛,深吸几口气。再一次“腾”地坐起来,径直走到季寒鸦面前。
居高临下地说道:“你,去床上睡!”
季寒鸦撇了她一眼,竟真的走到床边,但没上床,而是靠着床边在地上坐了,然后拍拍床:“睡吧。”
他、他以为我是害怕所以叫他过去?
不生气,不生气,他还受着伤呢,过去跟他好好说。
“我是说,你去床上睡。”
语气不能算是差,而是相当的差,可用面目狰狞来形容了,说完嘟着嘴,挨着他,也坐在了床边地上。
季寒鸦只觉得她今天格外唠叨,也不理她。其实他本该回事发之地看看,接应的人等不到抓苏念念回去,一定会回现场查看,那时就是将他们一网打尽的最好时机,今天错过了恐怕就没机会了,只能等他们再找上门。
只是今日,他实在不想离开这个唠叨的小人儿。
不多时,外面竟下起了雨,明明之前还有月亮,天气真是说变就变。
寒夜彻骨,这场雨过后怕是要彻底冷下来了。
雨中,蜿蜒的小路上,一辆马车焦急地行驶着。车里的风竹心催促着,让马车再快点。
果然被季寒鸦说中了,他们正去往白梅林的路上。
忽然马车狠狠地颠簸了一下,驾车的月满城下车查看。
“主人,是公子的马车,被炸得粉碎。”
“那屏儿呢?”马车里响起剧烈的咳嗽声,好一会儿,风竹心才探出头来。
“公子不见踪影……”
“快找!”风竹心虽然是喊着,却有气无力,她吹起一个指头大小的骨笛,却没有声音。
接着,便从后面走出几十个目光呆滞,动作机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