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小瓷瓶装满,季寒鸦才给她包扎好。
“寒鸦哥哥,这是?”苏念念对他奇怪的举动感到不解。
“以后你就知道了。”季寒鸦刮了一下她的小鼻子。带她来到一棵粗壮的树旁,说道:“今晚就在这将就一下吧。”
说着将她抱上树干,自己则去了旁边的另一个树干。
苏念念靠着硬邦邦的树干,一时难以入眠。
今日所发生的事,实在太过突然,白天她还在院子里用饭饮酒,晚上居然就跑到了荒郊野外,她还没有时间好好整理思绪。
不过能和寒鸦哥哥待在一起,到哪里她都是开心的。
只是还有一箱金银珠宝没有带过来,也不知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取走,未免有点可惜。
“唉……”她叹了一口气。
忽然,季寒鸦从树上跳下来,不知在寻找什么。不一会儿,他抱了许多干草和枯枝落叶过来,在树干的夹缝中铺垫好,又把自己的外面罩着短衫脱下来铺在上面。
拍了怕,足够结实舒服,才跟苏念念说道:“来这睡吧。”
见苏念念没动,笑说:“在等我抱你?”
说完一步跨过去,将她抱起,放在刚才铺好的地方。
正要起身回到自己原来的那个树杈,衣角却被苏念念拉住。
“怎么?”
“你留在这吧。”苏念念顿了顿又说,“你铺的这地方足够大,容得下我们两个人。”
“公主,”他说着,歪头去看苏念念的脸,“你就那么想要我陪你?”其实光线太暗,根本什么都看不清。
可苏念念还是在暗处红了脸,这个坏蛋乌鸦,竟说出这么孟浪的话。
“你、你不来算了,本公主跟你客气一下而已。”
只听季寒鸦轻笑一声,翻身上树,坐在苏念念旁边。
“你干嘛还来?”苏念念气呼呼地说道,又怕他真的走了,于是紧紧地抓住他的衣角。
“因为……”季寒鸦将胳膊绕过她的背,轻轻揽过她的肩膀,“我想挨着你,我想和你待在一起。”
“你可别赶我走啊。”
苏念念从不知道季寒鸦竟是这么大胆的人,一时心跳加快,羞涩得说不出话来。
夜风吹得人有些冷,苏念念又往身边人那边靠了靠,季寒鸦搂着她的胳膊也紧了紧。
太近了,近得季寒鸦能清楚地闻到苏念念身上,沾染的烧焦的干草味。
这味道让他觉得非常熟悉,非常怀念。
在他才五岁时,阿娘生病卧床,每天都要煎服汤药。那天,爹爹砍了柴回来,实在太累,撑不住睡着了。小小的他,哄睡了妹妹,不忍叫醒父亲,自己抱了柴去煎药。
之前他明明生过火,可不知为什么,那天他却没做好,弄得烟熏火燎,还险些烧了柴房,幸好,爹爹及时醒来,扑灭了火。
响声惊醒了阿娘和妹妹,阿娘咳着,牵着睡眼惺忪的妹妹过来看。
他局促着,知道自己闯了大祸,一时不知该怎么补救,又担心挨骂。
谁知爹娘知道原因后,不仅没责备他,反而将他紧紧地抱住,连连安慰。
就是那时,爹娘身上染上的烧干草味道,让他清晰地记在了脑海里……
季寒鸦不由得凑近苏念念,贪恋地闻着她身上的味道。
“我们……好像两只乌鸦。”苏念念突然说道,“这是我们的鸟巢。”
季寒鸦没忍住笑出了声,“你这小脑袋里都装得什么啊?”
“哼。”苏念念听出他在笑自己,只哼了一声作为回答。
“你居然想得出来,用放火这招转移洪滔天的注意力,真聪明。”
就算你现在夸我也抵消不了你刚才笑我。
苏念念想着,压下上翘的嘴角:“只不过想起前世,我们查不出来他很怕火罢了,他唯一的儿子就是在大火中丧生的,所以银狐州也是因此一直没举办过花灯节。”
停了一下,她又继续说道:“我会不会有一点坏?攻击别人最伤心的地方,多少有点不光彩。”
“啧,都是敌人了,你还想着光不光彩?他以多欺少,以大欺小难道光彩?要我说,对待敌人就该如此,你这方法好极了,下次还这么做。”季寒鸦一边说着,一边拍着苏念念的肩膀安慰。
苏念念心中暗自欢喜,她不在意旁人的看法,却希望季寒鸦是站在她这边的。
她不由得再次感叹,寒鸦哥哥对她真好。
而且想得还很周到,怕她在树上睡得不舒服,特意搭了鸟窝。
“其实,我不是怕树干硬才叹气的。”苏念念解释道。
“那是为什么?”
“为了那箱金银珠宝呀,没带出来真可惜……”
这小财迷,季寒鸦才真的要叹气了。
“我给你的匕首还在吗?”
“嗯,在的。”苏念念将匕首从腰间解下来递给他,不知他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只见季寒鸦燃起一个桃子大的烈火球,将匕首手柄处的一颗碧珠用力一拧,转了几圈,便打开了一道小小的暗门。
原来这小匕首上竟还有这样的机关,苏念念目不转睛地看着。
只见季寒鸦从里面倒出一个纸卷,展开后,是一张巴掌大的牛皮纸。
在烈火球的映照下,苏念念看清了,这是一张地图,有河流山川还有城镇,只是上面还画着奇怪的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