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纤细的双臂稳如磐石,指尖凝聚的淡绿色咒力如同实质般流淌,汇聚于弓弦之上,形成一支光华内敛却散发惊人波动的箭矢。
她周身的气势节节攀升,隐约与脚下的大地、周围的山林产生共鸣,阿伊努结界无形的加持落到她身上,让这一刻的咒力输出,赫然超越了一级咒术师的常态水准。
咒灵被强控定住的刹那,星野月松开了握住弓弦的手指。
“咻——!”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翠绿流光撕裂空气,以超越视觉的速度,精准无比地没入了咒灵那相对脆小的头颅中心。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咒灵所有的动作戛然而止。紧接着,从它头颅内部迸发出刺眼的绿色光芒,裂纹瞬间蔓延全身。它发出一声短促凄厉的哀嚎,庞大的身躯从头部开始寸寸瓦解,化为黑色的灰烬,消散在峡谷的微风与流水声中。
战斗从开始到结束,不过两三分钟。
星野月轻轻呼出一口气,脸色微微有些发白,眼睛却亮得惊人。她背好巨弓,从高岩上一跃而下,身姿轻盈。
“小月!刚才那一箭太帅了吧!真的是一击必杀!”李雪几步冲上前,一把将刚刚落地的星野月抱起来,开心地原地转了两个圈,“刚才那一箭的咒力强度,绝对有特级水准了吧?超厉害的呀!”
星野月下意识搂住她的脖子,小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小声开口:“是大家控制得好……只靠我自己,别说蓄力瞄准,连让它露出那么明显的破绽都很难……”
“哎呀,我们小月就是谦虚~”李雪笑嘻嘻地把她往上掂了掂,蹭了蹭她微凉的脸颊。
“谦——虚——?”宇佐岳把玩着用术式操控着飞回来的骨刀,故意拖长了调子,表情古怪地看着在李雪怀里完全没了平时清冷模样、甚至被逗得轻轻笑出声的星野月。
伏黑惠面无表情地走过来,伸手握住星野月的胳膊,稍微一用力就把她从李雪怀里提了出来,轻轻放到地上。他淡淡扫了李雪一眼,语气没什么起伏:“抱稳点,手都在抖了。”
李雪鼓起脸,瞪圆了眼睛:“喂!小惠你好烦啊!我很有力气的好吗!小月这么轻,我抱一整天都没问题!”
“就是就是!”钉崎野蔷薇走过来,把胳膊搭在李雪的肩膀上,对着伏黑惠挑眉打趣,“伏黑就是太爱操心了,管东管西的,小心以后被讨厌哦~”
伏黑惠的额角瞬间蹦出一个十字青筋,懒得搭理她,转而看向正用拳头抵着嘴偷笑的虎杖,还有一脸“我懂我都懂”表情的宇佐岳:“现场怎么处理?”他指了指被咒灵折腾得一片狼藉的河岸和倒伏的树木。
“那个啊,不用担心。”宇佐岳收起了玩笑的表情,抬手指了指峡谷上方一个隐蔽的角落,那里刚好有一点反光闪了一下,“我们有专门的后勤组和负责与普通人机构对接的窗口人员。他们会处理好后续,比如制造一点‘小型山体滑坡痕迹’或者‘野生动物争斗现场’。很快就会有‘施工队’过来‘抢修’的。”
他对着众人眨了眨眼,“毕竟,维持表面的平静,不让普通人发现咒灵的存在,本来就是我们的工作之一嘛。”
众人这才后知后觉地抬起头,果然看到上方缆车的玻璃窗上,贴着好几张好奇的脸,甚至还有手机的闪光灯亮了一下。
“快撤快撤!别被拍得太清楚啊!”宇佐岳赶紧挥手,招呼大家退回山林阴影中。
往族地方向返程的山路走了没一半,走在最前开路的星野月忽然停下脚步,微微侧过耳朵凝神静听,随即伸手从怀里摸出个造型古朴的木质口簧,放在唇边,循环吹奏起一段悠远而独特的简单旋律。
没过多久,右侧茂密的灌木丛一阵晃动,棕熊阿吉那硕大的脑袋探了出来,亲昵地凑到星野月手边蹭了蹭。原来它一直不远不近地跟着。
星野月用阿伊努语对着阿吉低声嘱咐了几句,指尖轻轻挠了挠它毛茸茸的耳后,转过头对着不远处的李雪招了招手,比划了一个“上来”的手势。
李雪眼睛一亮,欢呼一声跑过去,先试探着摸了摸阿吉的背:“阿吉,辛苦你啦,再载我一程好不好呀?”
阿吉对着她从鼻子里喷了股热气,慢悠悠晃了晃大脑袋,却没有躲开的意思。李雪利落地翻身爬了上去,舒服地喟叹一声,悠哉地晃了晃悬空的小腿。
看着某人舒舒服服地坐在熊背上晃腿,自己这群人却只能苦哈哈踩着满是碎石的山路用脚丈量,钉崎野忍不住又瞪了李雪一眼,烦躁地蹭掉额角滑下来的汗珠。
虎杖和伏黑惠倒是没什么表示,只是呼吸也略微急促了些。
年纪更小的星野月和宇佐岳走在山路上却显得颇为轻松,气息均匀。
李雪坐在熊背上居高临下,看着下方努力赶路的同伴们,忽然想起了什么,开口问道:“说起来,我们刚到那天遇到小月,她就是在祓除咒灵,今天又一只。虽然今天这只比那天那只弱一点,可压迫感感觉比我在东京见过的大部分一级咒灵都强啊。这种级别的咒灵,在这里居然这么常见吗?”
走在前面的宇佐岳轻轻一跃,轻松跳过一根横倒在路上的枯木,头也不回地开口解释:
“笼罩北海道的阿伊努结界,在大雪山这边有好几个节点,咒力特别容易淤积下来。这些淤积点的咒力浓度极高,一旦形成咒灵,起步的力量基准就很高。我们内部给这种因为结界咒力淤积生出来、力量通常远超普通一级的家伙,起了个名字叫‘淤生特级’。
它们大多没什么高智慧,形态还经常和周围的自然环境混在一起,比如上次「月」单独对付的那只,就混了好多枯藤朽木的特征,行动特别诡异。今天这只只是偏巨熊形态,除了力气大没别的花招,算是里面最好对付的类型了。”
星野月一边用随身的匕首清理偶尔挡路的藤蔓,一边补充道:“听大巫说,你们那边人口密集,负面情绪的源头又多又杂,低阶咒灵数量很多,但强度达到‘淤生特级’标准的反而不如我们这边频繁。
北海道地广人稀,咒力总量被结界汇聚,低阶咒灵在结界内难以滋生,反而是在这些淤积点,容易直接形成需要集中力量处理的大家伙。”
她迟疑了一下,还是继续开口说了下去:“阿伊努咒术连其实也会吸纳一些长期住在北海道、心性被我们认可的外族咒术师。
可是他们没办法像我们一样,通过仪式和大结界建立深度联系,获得稳定的力量引导和结界加持。所以就算他们本身有二级甚至准一级的实力,在这里大多也只能做侦查、监视、情报分析还有后勤支援的工作,也就是你们所说的‘窗’的职能。
正面和淤生特级对上,主要还是靠我们这些能和结界共鸣的族人。”
虎杖、伏黑和钉崎闻言,都不约而同沉默了下来。回想起这两次遭遇的咒灵,要是换成他们单独应对,就算最后能赢,也绝不会像今天这么干脆。北海道独特的咒灵生态和战斗模式,给他们上了生动的一课。
气氛一时之间有点微妙,李雪轻咳一声,将一缕被山风吹乱的发丝别到耳后,试图换个轻松点的话题:“说起来,悟好像来北海道出差过好几次?”
“悟?五条悟先生吗?”星野月原本平静的语调瞬间扬起,眼睛都亮了几分,手下清理藤蔓的动作用力不少,“他很强!是我见过最强的人!
去年冬天,雪山深处出了一只特别麻烦的淤生特级,能藏进暴风雪和冰层里,根本找不到位置。大巫和族长两个人联手,一时半会儿都没办法彻底把它祓掉。五条先生来了之后,咻地一下,就解决了!”
她一边说一边比划了一个干净利落的手势,小小的脸上写满了纯粹的崇拜。
“哈哈哈!没错没错,悟本来就是最强的嘛!”李雪笑得肩膀都跟着抖,身下的阿吉感觉到她晃得厉害,不满地低低吼了一声。
她赶紧伸手拍了拍熊背安抚,“他可是经常抱怨,出差大部分时间都浪费在赶路上找咒灵了,要是这些麻烦家伙能像游戏里的怪物一样蹲在固定刷新点,或者干脆攒一波大的让他一次解决完,他肯定开心得不得了。”
“那家伙还有空在出差间隙买一堆甜点回来,号称当地名产,甜得齁死人。”钉崎也跟着吐槽,可嘴角却忍不住带上了浅浅的笑意。
话题轻松起来,众人说说笑笑,穿过最后一片树林,熟悉的阿伊努族地结界再次出现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