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哦,好!”
另一边的“女生时间”则充满了购物与发现的乐趣。
大通公园的草坪上还有一些未褪尽的绿意,点缀着金黄的银杏与艳红的枫叶,秋意恰到好处。她们在公园里散步,钉崎拉着李雪拍了不少照片。
接着便杀向著名的狸小路商店街,从药妆店、零食铺到特色工艺品店,逛得不亦乐乎。李雪对那些印有熊、猫头鹰和鲑鱼图案的毛绒玩偶和手工艺品格外感兴趣,钉崎则对各类美妆新品和时尚小物流连忘返。
“小雪,你看这个耳环,是不是超可爱!”
“野蔷薇,快看这个!木雕的猫头鹰!表情好呆!”
“这个护手霜据说只有北海道有卖,我要多带几支!”
“这个白色恋人的新年限定款!买回去当手信!”
等两人提着一堆购物袋,心满意足地从百货公司出来时,距离集合时间已经不远了。她们匆匆赶回酒店,刚好碰上同样准时回来的虎杖和伏黑惠。虎杖手里还提着一个小纸袋。
“这是什么?”钉崎眼尖。
“哦,在旧道厅那边的特产店买的,烤奶酪蛋糕,听说很好吃。”虎杖挠挠头,“想着晚上可以当夜宵。”
“不错嘛,虎杖,有长进!”钉崎拍拍他的肩。
伏黑惠则看了一眼李雪和钉崎脚边那几个明显分量不轻的购物袋,无声地叹了口气,很自然地伸手接过了其中最重的两个。
“走吧,去吃汤咖喱。我知道一家店,走过去不远。”
晚餐的汤咖喱店同样颇具人气。与常见的日式咖喱不同,汤咖喱的汤汁较为清爽稀薄,香料风味层次丰富,可以自选辣度和配料。
四人各自点了喜欢的口味。李雪选了蔬菜满满的药膳风味,钉崎要了激辣鸡腿,虎杖是猪排加香肠的豪迈版,伏黑惠则挑了相对经典的海鲜汤底。
热乎乎的汤咖喱下肚,驱散了北国秋夜的微寒,也抚慰了逛吃一天的疲惫身躯。
“吃饱了吃饱了……”虎杖满足地靠在椅背上。
“接下来呢?回酒店?”钉崎问。
“不急,”李雪眼睛亮晶晶的,看向伏黑惠,“小惠,藻岩山的夜景,号称日本新三大夜景之一对吧?来都来了……”
伏黑惠对上她期待的眼神,投了赞成票:“嗯。现在去时间刚好,可以看夜景。坐地铁然后换缆车上去。”
“好耶!看夜景去!”
夜晚的藻岩山,乘坐缆车缓缓攀升抵达山巅。夜风拂过,带着远方森林与城市交织的气息,也带来了深秋的寒意。藻岩山展望台上,札幌的璀璨灯海在脚下铺陈,与深紫色天幕相接。
“嘶……晚上还真有点冷。”李雪搓了搓露在外面的小臂。她为了逛街方便,只穿了件单薄的卫衣,此刻在开阔的山顶被风一吹,确实感到了凉意。
话音刚落,一件还带着体温的深蓝色外套轻轻落在了她肩上。
她一愣,转头看去。伏黑惠已经收回了手,目光仍看着远处的夜景,侧脸在夜色和灯火的映照下没什么表情,只有耳根似乎被风吹得有点红。
他穿着里面的黑色长袖T恤,身形看起来依旧挺拔,平淡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别扭:“穿上,别感冒。回去还要给津美纪发照片。”
李雪眨了眨眼,低头看了看肩头明显属于少年的外套,又抬头看看他。夜风把他额前的碎发吹得微乱。
她没说什么,默默伸手把外套穿好。袖子有点长,她往上卷了卷。衣服上还残留着一点干净的皂角气息,混合着他身上那种特有的清冽味道,将夜风的寒意隔绝了大半。
一股奇异的暖意,从包裹着身体的布料,悄悄渗透到心里。她抿了抿唇,右手在外套口袋里握紧了那个在上山缆车旁的纪念品店偷偷买的小东西。
她深吸了一口微凉的空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往前挪了小半步,几乎和伏黑惠并肩站在栏杆前,同样望着夜景,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轻开口:“喂,小惠。”
“嗯?”伏黑惠侧过头看她。
李雪没看他,视线依旧落在远处的灯河上,右手却悄悄从外套口袋里伸出来,快速而隐蔽地往他垂在身侧的手心里塞了个东西。那动作快得像一阵风,带着点做贼心虚的急切。
伏黑惠下意识地握住了。触感微温,显然是被她攥在手心里捂了一路,早已驱散了金属原本的冰凉。
他微微怔住,借着远处照来的微弱光线和指尖的触感,他辨认出那是什么,一把小小的爱心锁。
他愕然地转头看向她。
李雪也正好在这一刻偏过头来看他。山顶的风将她颊边的发丝吹得有些凌乱,拂过她微微泛红的脸颊和晶亮的眼睛。她的眼神里有期待,有几分不易察觉的羞涩,还有一丝做了“坏事”怕被发现的狡黠。她飞快地抬手,将吹到唇边的发丝别到耳后,小声催促道:“那边……有专门挂锁的地方。”
伏黑惠的心脏倏地重重跳了一下。掌心那把小小的锁,明明没什么重量,此刻却仿佛带着灼人的温度,熨帖着他的皮肤,一路烫到了心尖。
他几乎是下意识带着点慌乱地,迅速瞥了一眼不远处的钉崎和虎杖。那两人正凑在另一侧的栏杆边,指着下面的某个地方兴奋地说着什么,似乎完全没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伏黑惠收回视线,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他低头看了看手心里那枚带着她体温的锁,又抬眼看了看李雪。
少女仰着脸看着他,眼睛在夜色和灯光的映衬下,亮得惊人,里面清晰地倒映出他此刻有些无措的影子。
他抿紧了唇,脸上没什么表情,耳朵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了。沉默了几秒,他终究什么也没说,只是转过身,朝着展望台中央那处设置着“幸福之钟”、周围已经挂满了爱心锁的金属网架走去。
李雪没有跟过去,只是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夜风将他的T恤吹得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少年人清瘦却蕴含着力量的脊背线条。
他走到网架前,微微低着头,似乎很认真地找了找位置,然后才抬起手,动作有些慢,却异常郑重地将那把带着两人体温的小小的锁,扣在了两根金属栏杆的交叉处。
挂好后,他没有立刻离开,站在那里,对着那把锁,静静地看了两三秒钟。山顶的风吹动他的黑发,也轻轻摇晃着那把新融入锁群的银色小锁。
等他走回李雪身边,表情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平静,只是耳朵的红晕还没完全褪去。他重新看向夜景,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李雪的嘴角却控制不住地向上翘起,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涨涨的,又轻飘飘的。
她忽然伸手,一把拉住了旁边正沉迷夜景的钉崎野蔷薇:“野蔷薇!那边有个‘幸福之钟’!听说敲了会有好运,我们去敲!”
“啊?哦哦,好啊!”钉崎被她拉得一踉跄,不明所以,但还是跟着兴致勃勃地跑了过去。
两个少女清脆的笑声和敲钟的“叮当”声随风传来。
伏黑惠依旧站在原地,目光落在远处流淌的光之河上,但眼角的余光,却不由自主地,一次又一次地,飘向那一片摇曳的锁海之中,那一点新添的微小的银色光芒。
虎杖悠仁凑了过来,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看那片锁,以及中间敲钟的两人,憨憨地笑道:“她们玩得真开心啊。夜景真不错,对吧,伏黑?”
“……嗯。”伏黑惠低低地应了一声,从手心到心口,都残留着一抹挥之不去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