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傍晚,夕阳的余晖将东京高专的走廊染成了温暖的橘色。
真希趁着京都校的人还没离开,硬拉着真依来到了一间空房间。当李雪推开门时,看到的就是一幅剑拔弩张的画面。真希咬牙瞪着真依,眼神里满是复杂的情绪;而真依则别过头,一副拒不配合的架势。
“……”李雪关上门,头痛地扶额。她就知道,禅院家的事绝不会这么简单。
“我听西宫桃提起过禅院家。”李雪率先打破了沉默,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一个彻头彻尾的垃圾场,充斥着封建糟粕。在那个家族里,作为女性就是原罪。真依,你待了这么久,都没有逃离,是因为被压迫习惯了,还是害怕?”她将目光转向真希,“而真希,你是想要成为禅院家主,证明自己,再推动变革,对吧?”
真希扶着眼镜点了点头,而真依的身体一僵,张了张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说实在的,我懒得关心你们的志向。”李雪耸了耸肩,语气淡漠,“每个人都要为自己选择的道路负责。现在,我只是作为真希的朋友,来帮忙解决问题。那就快问快答,直接开始了——”
她伸出一根手指,指向真依:“一、你留在东京不回去京都——”
真依的身体猛地一颤,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被倔强取代:“不可能!我要是留在东京,禅院家不会放过我的!”
李雪挑了挑眉,又伸出第二根手指:“二、把禅院家都杀了——”
“你疯了吗?!”真依惊呼出声,脸色惨白,“那可是禅院家!我们怎么可能打得过……”她的声音越来越小,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李雪看着真依身上命运光图的剧烈波动,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嗯?这个可行又不可行的是什么意思?啊……难道禅院家只是部分原因吗?问题出在你自己身上,你在想什么?”
真依满脸惊惧地看向李雪,嘴唇蠕动着,憋不出半个字。她的秘密,难道被这个女人看穿了?
“是因为我吗?”真希闭了闭眼,声音低沉而压抑,“所以你不得不成为咒术师,不只是因为家族,还是因为我吗?”
“你少自作多情了——!”真依瞬间炸毛,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你什么都不知道!作为双胞胎,我们的咒力天生被束缚在一起,只有你一个人努力完全没用,只要我还存在,我就是你的弱点!”
她泪流满面,哽咽着,多年来压抑的情绪终于爆发:“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么努力……你越是努力,就显得我越是没用……”
真希的身体颤抖着,她没想到真依竟然承受了这么多。她伸出手,想要拥抱真依,却被真依猛地推开。
李雪又面无表情地伸出第三根手指:“三、你可以不用再为别人而努力,只为自己而活——”
话音刚落,真依身上的命运光图突然剧烈波动起来,那缠绕在她身上的灰色死兆,竟然短暂地消失了一瞬。
“哦豁?死兆消失了一瞬,你潜意识认为自己能凭此得救,却又完全否决这事发生的可能。”李雪眨了眨眼,语气中带着一丝好奇,“真有趣,你一直以来都在为别人而活?”
【为别人而活……吗?】李雪看着泪流满面的真依,默默在心里想,【不一样。保护伏黑他们,是因为我想这么做。看到他们开心,我也会觉得挺好的。我只是为了我自己,为了能好好活下去。】
“没有人让你违背本心努力……”真希眉头紧皱,声音低沉而压抑,“我从来没有想过要你成为我的影子。我努力,只是想让我们都能从禅院家的束缚中解脱出来。”
“哈?解脱?”真依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眼泪流得更凶了,“从出生的那一刻起,我们就被打上了禅院家的烙印,怎么可能解脱?除非……除非我死了!”
“别胡说!”真希厉声喝道,眼神里满是痛苦,“你要是死了,我所做的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李雪看着这对陷入痛苦的姐妹,轻轻叹了口气:“突然就能共情了,我也只想当一条躺平的咸鱼,当然,前提是不能在垃圾堆里躺平。话又说回来,如果能解决你俩之间的束缚,你可以做自己,你打算做什么呢?”
她颇为好奇地看着真依:“听起来从禅院家独立出来的女孩子得自己挣钱。但你除了当咒术师没有其他经验,又不想当咒术师,要靠什么生活呢?不会还打算回去那个垃圾堆吧?哪怕只是被当成被男人欺负的物件?搞不懂你。”
真依的身体一僵,眼神里闪过一丝迷茫。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这么多年来,她的人生似乎都是围绕着真希和禅院家展开的,没有为自己活过一天。
“算了,这是你自己的事。”李雪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将来一切平定后,如果我们都还活着,我或许能帮忙解决你俩的束缚,但不是现在。我有更重要的人要保护,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她看着真依身上闪烁不定的死兆,语气认真,“你的命运还是得你自己掌握啊。”
说完,李雪拉开房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房间里安静了几秒,才隐约传来真依压抑的抽泣声,以及真希低沉的安慰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