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堂摸了摸下巴:“得先感受过才能做出评价。”说完，就跑去找虎杖了，真依也立刻跟了过去，那边顿时闹成一团。

“给、给你！”西宫桃拉着三轮霞走过来，把手里的袋子递给李雪，两个人都一脸犹豫，好像不知道该说什么。

李雪眨了眨眼，对着她们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等我把一些事情弄清楚，就去找你们。”两人对视一眼，用力点了点头。

最后，李雪看向沉默地站在两人身后的加茂宪纪，盯着他看了半天，对方却刻意避开了她的视线，只是默默地把手里的袋子递了过来。

“哈哈，谢谢加茂同学，没想到你意外地体贴呢！”李雪笑着接过袋子，入手却是熟悉的沉甸甸的重量，“嗯？”

她打开袋子一看，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又是苹果。她连忙把桌上的其他袋子都打开，不出所料，全是苹果！

“啊……这么说来……”三轮霞突然恍然大悟，“大家不会都是从庵歌姬老师那里拿的苹果吧？”

一瞬间，所有人都脑补出了这样的画面：京都校的人，一个接一个地跑过去问庵歌姬有没有带水果，而她一脸茫然地把一袋袋苹果分了出去。

四人纷纷陷入沉默。

“既然这样——”李雪拍了拍手，提高音量，“大家都这么喜欢苹果，不如我们一起把它们解决掉吧！直接吃太没意思了，就来比赛吧！看谁削的苹果最有创意！当然，削下来的果肉绝对不能浪费！”

回忆结束，李雪右手握拳敲了下左掌心，点点头正色道:“——就是这样！”

下一秒，一块苹果果肉就塞进了她的嘴里。伏黑惠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你根本就是想凑热闹吧？”

“才不是呢！大家玩得很开心啊！”李雪指了指正在把熊猫头苹果递给加茂宪纪看的胖达，又指了指正和西宫桃争论“可爱和精巧哪个更重要”的钉崎。

伏黑惠无奈地收回视线，把一碟切成兔子形状的苹果递给她，又把保温桶里的饭菜端出来：“别管那群笨蛋了，赶紧吃饭。”

李雪眨了眨眼，拿起一只苹果兔子塞进嘴里：“好哦！”

当天下午，家入硝子就宣布李雪可以结束观察“出院”。晚餐过后，李雪拽着伏黑惠的手腕，硬拉着他去散步。

“小惠，还在生气吗？”她垂着眼盯着脚尖，右手小心翼翼地勾住他的左手，轻轻晃了晃。

伏黑惠脚步一顿，反手紧紧握住她的手，视线落在她的发顶，淡淡道：“……没有。”

“真的？也是哦，毕竟小惠遇到强敌时，也总想着用魔虚罗一换一嘛。”李雪语气轻快，却像扔出颗炸弹。

伏黑惠的手猛地收紧，整个人僵在原地：“你都知道了。”

“我在书库泡了两个月，五条老师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把禅院家的藏书搬来了大半，没点收获也太说不过去了。”李雪停下脚步，仰头看着他，眼里盛着笑意，“我可是很关心小惠的哦。”

伏黑惠努力维持着面无表情，可眼底翻涌的情绪还是出卖了他：“你的意思是，你那种一换一的打法，是学我的？！”

“才不是！小惠怎么会这么想。”李雪晃了晃交握的手，示意他放松，“我可惜命得很，要是真死了，大家都会伤心的吧？”

见他指节依旧僵硬，她补充道：“再说还有东堂前辈和悠仁在，不会让我出事的。而且我可是看准结界消失、五条老师来了才收的技能——”她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小声说，“我还留了保命绝招哦，只告诉你一个人……”

“我答应过外婆要好好活下去的，放心啦。”李雪说完，冲他眨了眨眼，又牵着他往前走，“小惠也要更珍惜自己一点，大家都很在意你呢。还有啊，要更努力变强，可别被我甩太远哦。”

伏黑惠怔怔地跟着她走，直到她松开手跑向前面的人影，才猛地回神：“……五条老师？”

“悟——！”李雪蹦到五条悟面前，伸出右手晃了晃，“我昨天是不是超厉害？有没有奖励？”

“超——厉害的招式！非常有想法，很适合你。”五条悟举起空着的手晃了晃，像是变魔术，往她掌心里塞了一颗糖，“奖励~”

“什么嘛，这么敷衍——”

“老师我可是很忙的哦，有奖励就不错啦！”

“好吧，这次就原谅你。”

两人说着走进院子，夏油杰正倚着门框看月亮，听到动静只是点点头，转身进了屋，显然早料到他们会来。

四人在方桌边坐下，李雪戳了戳冒着热气的茶杯，抬头看向对面的夏油杰：“多余的试探就免了吧，杰，那家伙应该找过你了？”

夏油杰放下咖啡杯，额前的刘海晃了晃，笑着看向她：“是啊，说要邀请我一起建立一个没有普通人的世界呢。”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李雪指尖轻点桌面，沉吟道：“这就是它的目的？如果之前的资料可信，能存活千年还保持理智的，除了拥有不死术式的天元，就是特级咒灵，或者宿傩那样的咒物。但这个目的听起来不太合理啊。人类的身体有极限，就算成功受肉，总有一天要更换容器；咒灵的存在更是依赖普通人的负面情绪，除非它想搞种族灭绝？”

“真的假的？”她指尖一顿，“活了一千年，钱财、权力、美色唾手可得，实力也足够强大，却不追求更强的术式，反而觊觎特殊体质，难道是只剩下探索欲和毁灭欲了？好像也说得通，电影里的反派不都这样……”

“这次袭击，高专保管的6根宿傩手指，还有咒胎九相图的1到3号都被偷了。另外，小雪你被狙击，但虎杖却没事。那只特级咒灵看起来只是来吸引注意力的，方便其他诅咒师动手。”五条悟补充道，没戴眼罩的脸上没了笑意，显得格外冷冽，“抓到的诅咒师说他们只是收钱办事，接头人是个白发娃娃头、性别不明的小和尚。”

“……要素过于齐全，一听就不是普通人。我拜托由基帮忙查查看吧，她听说我开发了新招式很感兴趣，最近会回来一趟。”李雪又戳了戳茶杯，看着水面的波纹喃喃道，“偷咒物做什么？”

“是担心高层把手指喂给悠仁，增强宿傩的实力？但它看起来对悠仁没有杀意，一直只是试探，不像是要夺舍他、和宿傩共沉沦的样子。那它偷手指就不是给自己用的，毕竟能承受宿傩手指还不被吞噬的，只有悠仁一个特例。可如果是为了削弱宿傩，又和它的毁灭欲、探索欲矛盾了。”

“那是为了增强咒灵方的实力？有可能，但为什么？六根手指，能催化出六个特级咒灵了吧，它能控制得住吗？那家伙看起来那么怕死，只会逃跑。而且目前遇到的特级咒灵都有自己的意识，凭什么听它的？除非有什么好处。但如果真是这样，结合它的毁灭欲，恐怕危机已经近在眼前了。”

众人都沉默着，李雪撇了撇嘴：“算了，感觉再分析也没用，那家伙就是个疯子，正常人根本搞不懂它的逻辑。”

她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地看向夏油杰：“我直说了，杰，你不会因为对面有能把普通人变成咒术师的咒灵，就又掉进它的陷阱吧？”

夏油杰左手托着腮，笑着回视她：“小雪是在小看我吗？既然知道有这样的咒灵，骗它送上门来，我自己动手转化不是更有效。”他顿了顿，笑意淡了些，语气里带着冰冷的嘲弄，“再说，那种东西许诺的‘新世界’……听着就反胃。被同一个陷阱绊倒两次，我就真成笑话了。”

李雪翻了个白眼：“也是，你这家伙根本不相信别人，就是个控制狂。还有，转化的事你想都别想，我一定会阻止你。普通人可不见得想变成咒术师，天天活在警惕和恐惧里。”

她想了想，又换上惯常甜美乖巧的笑容：“你们应该都好奇我之前那招‘阵’吧？没错，确实是规则类招式。”

“我参考了悟的领域，将信息灌注改为内力灌注，强行与选中的目标进行能量对冲，不过对悟这种咒力超强的人，目前还没什么用。但我的内力一直在增长，理论上只要我不死，总有一天会变成最强的哦？”

“作为限制，‘阵’的范围只有以我为中心的20米半径，而且开启技能要耗费大量内力。对同水平的敌人用，大概就是送死，还是得靠伙伴帮忙警戒和收尾。说起来，这更像是个简易版的领域。”

“杰，期待一下吧，总有一天我能真正触碰到咒力转换的法则。既然不能对人类做什么，那我就解决咒力和咒灵，这样普通人和咒术师都能更安全地生活。”

看着夏油杰微微瞪大的眼睛，她难得露出真诚的笑容：“多相信一下同伴吧。”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她转向伏黑惠，“小惠，等我内力恢复得差不多，想试着处理津美纪姐姐身上的诅咒。”

这下轮到伏黑惠和五条悟惊讶了。

“真的吗？津美纪她……可以醒过来了？”伏黑惠紧紧抓住她的手，眼神里满是惊喜，却又掺杂着忧虑，表情有些焦躁。

李雪反握住他的手，笑着说：“虽然姐姐的诅咒在大脑里，这种精细操作我还是第一次尝试，但情况不会更糟了吧？危险已经在逼近，我有八成把握，要赌一把吗，小惠？”

五条悟捏着下巴若有所思：“确实，既然用术式解决不了，直接从源头清除咒力也是个办法。”

李雪捂着嘴笑了：“唉？我刚才没说清楚吗？不只是清除咒力，是规则哦。只要是这个世界存在的、能用规则解释的东西，都能进行能量判定和对冲。非要说的话，是直接消除术式才对。我要小心的，是不能把姐姐的大脑和身体也一起纳入判定范围。”

伏黑惠的手心沁出冷汗，但握她的力道却无比坚定。他看着她，眸底的忧虑、恐惧与期待交织，最终化为沉沉的光亮。

“好。”他说，“我相信你。”

李雪笑了，灯光下的笑容格外明亮。她抽回手，指了指窗外：“嗯，就这么说定啦。天色不早了，大家都回去休息吧。”

她率先起身，拉开移门。伏黑惠跟着站起来，目光紧紧追随着她的背影。

走廊的灯光温暖地向前延伸，而更远处，无月的夜空里，几颗星子正安静地闪烁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