黏腻。
她的神魂跟着一起冰了冰。
在黏腻水声淹没她之前,她听到了其他师兄师姐的声音:“掌门你怎么也在这儿?——江师姐她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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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要坠落的王钢铁抓住了一根绳索。
过去变成一个重如千斤的包袱,她自己抓住了绳索稳住,包袱没有。
包袱沉沉地从肩头滑落,她努力握着绳索,终于学会大口呼吸。
梦也该醒了。
沉重的眼帘掀开。
刚回想起来的记忆满了半拍跟上。
她看着帐子顶。
慢慢地、慢慢地对着守在她床边的周不放道:“是孟鸿——
孟鸿就是水蛭妖。是他吃掉了江师姐,还险些杀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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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钢铁给自己下了点药。
副作用不小,但可以让她提前消融掉神魂里的阴影。
山尺、孟鸿、掩月,还有水蛭妖,这四个身份一定是有关联的。
周不放真正的肉身得拿回来,但在那之前,得先确定,孟鸿到底是掩月,还是水蛭妖。
是掩月不好办,但如果只是水蛭妖,那还有解。
天机阁放着一件镇皇钟。是镇阁之宝。
站于钟下,修士可增益修为,而妖兽,只能被遏制灵力。
如今确认了孟鸿身份,她跟周不放可以假意跟孟鸿走,等拿回周不放肉身后,再放出镇皇钟。
但凡修出灵智的妖,都走不出镇皇钟的镇压范围。
不论孟鸿到底是几阶妖兽,都有一战之力。
“……你想好了吗?”
周不放捏着床幔婆娑,“那是我的肉身,你可以不用涉险去见孟鸿——”
“你不能离开我五丈远。”王钢铁扭头,从床上撑起身,“况且,我不会第二次让你出事。”
周不放抿唇。
很想说一句自己很厉害不会出事,可瞥到自己那一半断裂的肩膀时,又张不开口。可到底想拦住她,“……还是有些冒险。
我在傀儡里多待会儿,其实也没什么问题的。等到——”
王钢铁忽然道:“你现在几阶?”
周不放这才想起那件遗忘了的事:见到孟鸿时,他的丹田出了些小变化。大约,修为还在涨。
他内视一番,果然修为涨到了他死前的五阶大圆满,差一丝丝就足够登上六阶。
周不放不由得眉尖一挑。
他修为总共跳了三次,才回到原本的模样。
第一次,是隔着储物袋,见到孟鸿孟掌门。那时他还不知道孟鸿隐瞒了什么;
第二次,是从乌长寿的迷障里全身而退;
第三次,就是刚刚,他再度见到孟鸿。
第二次原因暂时不知,但第一次和第三次,都是因为见到了孟鸿。
孟鸿能吸走江讷灵力,也能吸走他的灵力。
现在的状况,难道是他原本的灵力一点点挣脱了孟鸿的掌控吗?
想到一半,胸口忽然一凉。
察觉到那是什么之后,周不放脸上一刹那红的滴血,“你——你——脱、脱……”
王钢铁扯开了他胸前衣物。
王钢铁没听出周不放话中的羞愤和那么一丝期待,自顾自拉开了周不放衣襟。
露出一大片雪白胸膛,以及,一道贯穿整个身躯的深深伤痕。
她笨拙地抬手,轻轻抚摸那条伤痕。
伤痕内里是深红色枣枝木,暗沉沉的红仿佛不祥的血块。
她的半只手掌几乎纳进胸口伤痕里,再差一点点,就能摸到傀儡核心。
“……果然如此。
你上一次修为大涨后就有了这个伤口。我猜想了很多情况,只有一条最有可能。
因为种种原因,孟鸿不得不把吃进去的你的灵力还给你。
你灵魂寄身傀儡,所以灵力没去肉身,反而留在了你寄身的傀儡里。”
周不放眨眨眼。
这个猜想最有可能。
王钢铁摸着那道伤口,又道:“可木头撑不住你的灵力。
这道伤口,就是反噬。
这个木头傀儡,恐怕要撑不住你了——”
木头撑不住修士灵力。
最多像一个容器,短暂盛放几天。
王钢铁的心不受控制的往下掉。
如果,容器破损,灵力外泄,会发生什么?
周不放……
他还能像上次一样幸运,离开这具傀儡,进入新的傀儡吗?
会不会,再度离开她?……
王钢铁身躯晃了晃。
用力握住傀儡的手。
她必须,必须!拿回来周不放本来的肉身!
然后,除掉孟鸿,给江师姐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