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胧玉不在海底的这些年，二公主胧瑶成为海族真正的主事者。

在海族眼中，二公主瑶姬大人生性温柔，举止优雅，从来都是三分笑待人，很是亲和友善，跟胧玉截然不同，因而在海族中很有亲和力。

“阿瑶。”胧玉一身干练战袍落在海面上，上千握住亲妹双手，将身后队伍就地解散，让一众手下各回各族团聚接风，然后和胧瑶一起回到海王殿中。

然而这次回来，胧玉头疼，胧瑶头更疼。

自从海族被这两姐妹接管之后，眼看灵鲛族的统治越来越稳固，自适应性很强的海族们便纷纷开始动脑筋，争相挑选族内貌美少年送进海王宫。为了平衡各方势力，胧瑶苦恼半天，最后还是决定全部收进后宫中养着。

眼见瑶姬大人如此好说话，原本还成日担忧曾经背叛过的海族们越发起劲儿，争相选拔适龄美少年，甚至还开设了海选大赛，隔三差五就往海王宫进货。

灵鲛族贪图享乐与美色的口碑这一块……老祖宗打下的根基还是太牢固了。

胧玉换了一身宽松的衣裙，没个正行地瘫在贝壳王座上，洁白长腿搭在水晶桌边沿，将那些稀奇古怪的画像丢到一旁，“不过是些墙头草，何必在意？实在不行就像之前一样，你都替我收了呗。”

没个外人在眼前，向来优雅从容的好脾气也很难不恼怒，“我宫里都能开水族馆了，我现在以养殖场的规模在养这些吃闲饭的，还让我收？”

“那就都遣散了。”胧玉满不在乎。

胧瑶冷笑一声，“今天遣散，明天他们族长就会以为我们要清算旧账而集体上吊。”

“那怎么办？要是放到我那去，一旦被我发现有什么异心，一不小心手重打死了，他们岂不是也要全族上吊？”

温婉优雅地瑶姬大人脊背挺直，“没说要你一定收这些送上门的，但是总要给我个由头去回绝各族。何况天上还有不死心的，三天两头来试探，烦都烦死。”

“哈？那圣初家的老三孩子都生了好几个吧。”

“天龙族最不缺的就是孩子，无论男女，生起来一窝一窝的。”说着，递给胧玉一个人像卷轴，“天族太子家没过百岁的小皇子，老天君的小孙子都打算给你送来了。”

胧玉展开卷轴，被画中的少年面容给惊到，与此同时，画面外的蛞蝓们也被惊到。

“画上的人怎么那么像卡卡西老师啊？”

“卡卡西自己都生不出这么像的吧。”

画面里胧玉嘴角抽搐，“我看上去像炼铜的变态吗？”

胧瑶摊手，“我甚至觉得，你要是真的一统海天，圣初光华那老东西应该会恨不得把自己嫁给你。”

胧玉打了个哆嗦，“饶了我吧。脑子里进脏东西了。”

见胧瑶叹气，胧玉正了正神色，认真道，“你也不是不知道，目前的平衡就是海族最好的状态，没有了战争的破坏，万物生生不息。我若与任意强族联姻，势必会遭到天族猜忌。况且我只是一般的不要脸，还没有那么不要脸。”

“我姐姐乃当今最强战修，这世上本没有男人能配得上，你要立哪家少主做海族主君，天族有什么资格放屁？你什么时候把他们的从猜忌放在眼里过？当年都没怕过他们，何况现在。”

“哎哎……平白生什么气嘛，优雅温婉的瑶姬大人怎么也说粗话。”胧玉嬉皮笑脸哄道。

“不过是些唬人的名声罢了。”胧瑶轻蔑一笑，“那群天龙仗着先天神体的种族优势，自诩正道代言人，制定的规则不过是压迫弱小种族的法典，何况当年夜叉王政变，若不是天族授意陷害，父母和二姐也不会死，现在的海族完全可以……”

胧玉摇头打断了她的话，“没有确凿证据的前提下，还是不要让自己陷入无边的仇恨中。我已经手刃了夜叉王给父母和二妹报了仇，至于夜叉王背后的指使究竟是谁，我相信天道会做出判断。若真与他们脱不了干系，因果轮回报应反噬，他们逃不掉的。别忘了，遵循天道是海天两族的祖先共同的约定。阿瑶，无畏是好事，但穷兵黩武要不得。海族们太平日子没过上几天，委实不必再卷入战争。我是他们的王，危难时平定叛乱为子民创造和平稳定的生活环境，给他们尽可能多的争取休养生息的时间，这才是王该做的事。”

胧瑶沉默片刻，才松了口，“你这次回来的时间久，就算不定下主君，至少也囤两个乖顺会伺候人的侧室，让我喘口气儿总行吧。也没让你真怎样，哪怕圈养在海王宫里当个花瓶摆设也行。”

了解亲妹执拗的性子，知道这已经是她被说通的最大让步，胧玉含糊道，“再说吧，我饿了，也不知道小白今天做了什么好吃的迎接我。”

胧瑶脸色微变，好看的细眉紧了紧，“姐姐对那只白鲛倒是上心。”

胧玉起身，“嗯？毕竟是小时候唯一的朋友嘛，况且他真的很会做好吃的。”

胧瑶翻了个白眼，“唯一的朋友？海蛞蝓的公主和朔茂大将听了该多难过。”

“额、他们……和小白不一样嘛。”胧玉挠挠头，解释得有点勉强。

胧瑶垂眸，“是不一样，整个海族中就他不一样。若是普通人就算了，你若真喜欢收在身边全当解闷儿，可偏偏是这么个灵鲛族有史以来最特殊的废……”

胧玉眯了眯眼睛，声音冷下来，“阿瑶，你既然明白原因，又何必这样戳人痛处。”

“那种鬼原因根本就是无稽之谈，却让你因为愧疚对他另眼相看，又是送刀又是亲自敦促修炼，你又不欠他的。”

胧玉谈叹气，“谁说我对小白好是因为愧疚？总有一天你会明白，他是个很好的人，值得我这样对待。”

“反正我就是不舒服，看见他站在你身边，眼睛疼。”胧瑶气急剁椒，丢下一句话便跑出去了。

胧玉看着胧瑶离开的方向，摇了摇头，转头看一眼桌案上的折子，再叹一口气。

她怎么可能是个老实批折子的，圈画了两三份就用言灵术将各族呈上来的情报文字尽数吸纳，大多都是写小鸡毛蒜皮的小事，海族如今倒是成了理想国度，胧瑶天生就是做君主的料，或许再过几年，胧玉当真可以撒手，将海族的一切都交给她。

这样想着，胧玉已经走出宫殿，顺势拐进了通往后厨小院的廊道。

没走几米就看到一群人，刚想着什么时候海王宫里这么热闹了，几人的声音便传进了胧玉耳朵里。

“一点灵力都没有的家伙，究竟是怎么回到海里的，我记得上次见你还是在岸边某个人族的村子里。”是个陌生的年轻男声。